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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主仆一场,群青又日日伴我左右。
她与我同出同进,照顾我细致入微。
多半的时间里,我皆在瞧着她,自然知晓那姑娘不会负我,于背后捅我刀子。
我如此逐一排除,便不难回溯至这盘棋的开始。
姜白月、齐獒、嘲风、岚棠、岚芍、冯千夙、群青……这些乍看之下似有嫌疑的人,我却最不必去怀疑。
剩下来的,便只有姜家的女人们。
知道我本想要借刀杀人,以姜白月之手除去姜四的,又何止一个群青?
姜七、姜夫人、秦嬷嬷,都参与到了对姜白月的利用当中。
他们虽不知我棋差一招,令此计最后生变,可他们皆知道我对姜四的杀心。
庞滔所闻,会不会是我借姜白月的手杀了姜四?
法则之64
若庞滔果真知晓了这一点,便是我借刀杀人的打算已然暴露。
假如从群青口中得知此计,庞滔只会认为一切皆因我起,这毒计是我酿出。
而消息若来自姜家的女人们,庞滔许会知晓,她们是我的共犯,我充其量不过是与人合谋。
如此一来,一切的矛头终指向姜白月。
庞滔便会明白,是姜白月该为姜四之死负责。
既然冤有头债有主,庞滔欲替死去的姜四报仇,他便不会像这样将我掳来,而是直接朝姜白月寻仇去了。
假若是姜白月杀了姜四,庞滔为何不先去要他偿命?
我心底渐起凉意……
姜夫人同我的合谋,究竟是已被庞滔,亦或者是被其他的人知晓?
似乎,我最担心的事情,早在暗地里悄然发生。
庞滔知道了我在陷害姜四,那么姜白月可也已经知晓?
姜四不是毒杀姜六的幕后真凶。
我与姜夫人串通一气,施计蒙骗了他……这场骗局,不知于何时何地,已彻底暴露出来?
若真相早已经大白于众,若就连庞滔都知道我说谎,精明如姜白月,便定也尽知此事。
我身上背负的债,姜白月必定替姜六来讨。
而如今,我又添一桩新罪……我骗了他。
姜白月恐怕再不会放过我了。
抛开我设计骗他不谈,他曾与姜四要好,而我却陷害姜四。
姜白月若令庞滔掳我,便亦会有替姜四讨公道的打算在内。
而庞滔自然乐得替他做事不是?
毕竟我罪有应得。
我害姜四性命,他二人怎不同仇敌忾,欲除我而后快?
可庞滔不是别人……他曾替豫亲王卖过命。
我不信庞滔能摘得干净。
他眼下未被乱党牵连,只可能是过去身份不高,如今又藏得隐秘而已。
庞滔此人,并不可用。
姜白月既为姜家之主,行差踏错便是害阖府性命。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以一己之身,背负姜家兴亡,又怎么会轻易犯险,招惹庞滔之辈呢?
庞滔此番行事,定然与姜白月无关。
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安下心来,暂且不必去惧怕姜白月呢?
几番思量,我心中大抵有了主意,只待庞滔归来时探他的话,查出他真正所图。
*
“姜姨娘倒睡得踏实。”
朦胧转醒,我睁眼便瞧见庞滔正靠在门上,怀中抱着的仍是那柄钢刀。
“我既有孕在身,精力自然是比不得平日的。”
手脚皆被他捆缚了去,我便也懒得挣动,只仍旧侧卧在床上,待他近前扶我。
“你若是有意留我性命,可少不得要对我多些照拂了。”
庞滔近前,将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扯我坐起。
“倒是我欠缺考量?照姜姨娘的说法,我岂不是自请了一尊佛爷过来?”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已渐渐有了不耐。
“那还要看,你究竟打算留我多久。
我可记得,豫亲王早已经离了江州。
至于你……”
我有意问他“多久”
,为的是摸清他所打算盘。
他既然不欲图财,那么他仍欲留我,便是受豫亲王的指使。
而若他不留,则为害命。
“你被豫亲王丢在这城里面,老实藏起便也就罢了。
可你偏偏绑我过来,总不会是还在给他卖命?”
庞滔不答。
我想起初见他那一晚,便拿了彼时旧话,暗中激他。
“不是豫亲王?那便是又对你家主子阳奉阴违了?姜四可已经死了。
这一次,你又是找了谁——”
庞滔眉头愈紧,总算耗尽了耐性。
他出言将我打断,一开口便露出底来。
“少废话!
你且说,姜四可死于你手?”
是了。
这庞滔,的确为姜四而来。
可他问的话这样直白,我既是在盼着的,又隐隐好不苦恼。
庞滔到底从何人处听闻风声,又究竟对这盘棋熟悉到哪一步?
倒不如豪赌一次。
我心下暗横,欲来个死无对证,把这盆脏水朝姜白月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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