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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刺里插进来冯千夙的声音,搅散了岚棠的这抹暖笑。
笑容中饱含的森森恶意,也随着一并消失。
“岚公子怎么站起来了?”
若是细听,冯千夙的声音夹杂着微微喘意。
我不知他作何急急前来,可当他将视线方对上我,便一整个乱了呼吸。
“他站或是跪,倒也与冯某无关。
反而是姜姑娘你,怎么竟这般作践自己,听了岚夫人她一句话,便老老实实跪在这冷硬地上?”
冯千夙撩袍跨过门槛,急匆匆向我走来。
岚棠本想要将他拦在身前,却被他全力一推,不防间跌去旁侧。
“姜姑娘脸色极差,可觉得哪里不适?”
我摇了摇头,觉得许是冯千夙太过夸张。
我若脸色不好,只可能是方才被岚棠惊吓而已。
见我摇头,冯千夙却仍旧一脸凝重。
他伸手过来,想要将我扶起,却仅仅方一使力,便令得岚棠惊呼出声。
“血!”
岚棠犹坐在地。
随着他的目光,我回看向自己跪坐的这只蒲团。
明明就不是天葵该至的时候,蒲团之上,却凝了一整片猩红色的浓稠。
冯千夙将我按回到蒲团上,急急扯过了我的腕去。
探过脉象,他浅浅舒了口气,抚上我覆着面纱的颊。
“无碍。
姑娘不必担心。”
转头看向岚棠,冯千夙弯弯嘴角,笑着道出了极可怖的言辞。
“她只不过,是将要小产罢了。”
法则之39
冯千夙此话一出,不只是我,连岚棠都有些乱了阵脚。
他坐起身想来扶我,我却在此时方后知后觉,下腹处搅作一团般开始痛起。
“且慢。
你不懂怎么应对,还是赶快去唤岚夫人过来为好。
婆子丫鬟什么的,也拣些收过生的进来。
这孩子留着也是祸害,今儿干脆替她取了,也好让你们俩一别两宽。”
冯千夙抬手一阻,说的话句句在理。
岚棠却似被拔了逆鳞,狠狠扑倒了欲将我打横抱起的冯千夙,挥拳猛砸上他的脸去。
“你敢抱她?”
几乎是歇斯底里一般,岚棠哑着嗓忿然吼道,“她,还有爷的孩子,他二人你一个都别想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冯千夙尚来不及还击,岚棠便已经放开了他,坐过来死死将我护住。
他明明抖得厉害,眼神中亦有藏不住的悲伤凄惶。
抱着我的手臂因太用力,将我勒得生疼,我却不忍开口,令他松开。
“疯子!
简直是不可理喻!”
冯千夙挣扎爬起,扭头朝旁侧啐了一口,地面上便有血渍清晰可见。
“我不和你多费唇舌。
她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到底要听凭岚夫人的安排。
你且这么占着她吧,我亲自过去请岚家主母……”
冯千夙愤然拂袖,转身欲走,却愣在原地,蓦然间不再出言。
“晚辈千夙,见过岚夫人。”
今日早些时候,我与岚棠去主母那里请安。
我本已做好了打算,想要求岚夫人做主,让我随冯千夙离开。
只是岚棠似乎另有什么计划,故而我与他皆未及开口,便被岚夫人洞察一切般先行罚跪宗祠。
此时此刻,岚夫人正拄着那一柄紫金手杖,静立门前。
一旁有冯嬷嬷轻搀着她,可她却似乎仍旧站得艰难。
“是我管教无方,养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在祖宗牌位前丢尽颜面,又还惹贤侄你的笑话。”
一室寂静,岚棠与冯千夙并未回话,而我亦因为疼痛无法出言。
岚夫人道出这番话来,我们身为晚辈,实难相劝。
好在冯嬷嬷勉强地开了口,打破僵局。
“姜家姑娘倒是个好的,棠儿的确不值得她费心。
姜姨娘,你现在可还如方才所说,想跟着我侄儿走?”
也不知冯嬷嬷说出这话,目的何在。
岚夫人随着她点了点头,岚棠环抱着我的手便就收得愈紧。
“她不能走!
她肚子里怀的是岚家的孩子,母亲您如何能让她走?”
“方才你二人的话,我已在宗祠外听得清清楚楚。
她今早过来见我,想说的便应是离府之事。
我如若留她在此,便是拂了她对你的一番心意。”
“那我的心意呢?母亲您又怎会不知晓我的心意?我想要娶她,想给她三书六礼、与她合卺结发,和她生而同衾、死而同穴的心意呢?”
“你是真的……想要娶她?!”
听了岚棠的话,岚夫人仅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倒是冯千夙怔愣着望住岚棠,一半不解,一半诧然地断续自语。
我亦知晓,岚棠忍不了冯千夙的挑衅,故而想要娶我。
可我原本以为,他再怎么一时冲动,日子一久,心思也就能淡下来了。
我万万不曾料到,他竟会当着岚家主母的面,这样直言不讳地说要娶我。
一颗心高悬起来,精神紧绷,我因此下腹处愈发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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