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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岚棠同乘一骑,我漫望着湖中诸岛,湖畔细柳垂杨,马蹄极缓地踏过石板小路,“嗒、嗒”
声伴着远近诸多嬉笑喧闹,拂过耳畔。
晴日风缓,薄雾后渐现远方青山,湖水于明澈天穹之下,映照着粼粼波光。
一切都静柔、美好,令得安然其间的我,终未能抵住周身疲乏,涌上了松倦困意。
恍惚睡梦之中,似只在刹那间,我便觉得身子一斜,失了平衡。
不及张口惊叫,岚棠已然伸臂横拦在我腰腹之上,紧紧环抱住我。
脊背贴上他坚硬的胸膛,暖意透了单薄裙衫而来,我一时忘记了面上尚且覆盖轻纱,只晓得疾疾垂下头去,藏起颊边的热与羞赧。
“累了就倚着爷。”
耳后感觉到岚棠软暖的薄唇轻抵,柔淡的嗓音中,压抑着别有深意的低沉,“若再敢睡,爷可不保证在这众目之下,不对你做出什么。”
身子被压得与他愈近,我实在无力挣扎,干脆彻底依偎进他的怀中,以期藏住身体,藏住羞意,也藏住悸动的心。
“刚来的那天晚上,不是挺放得开么?反是越相处得久了,爷倒发觉你越发面薄了起来。”
岚棠轻声调笑,我却无从反驳。
正因为越发在意,越发难以自控地爱他,才会觉得局促,才会萌生了羞耻之心啊……
“对了。
圣上自登基以来,钻研道术,摒弃旧日佛法,其实为的却并非炼制仙药,而是为了炉炭。
妾身猜得可对?”
岚棠怔愣,片刻后回了神来,启口笑言:“呵,的确不假。
此番猜测竟是精准,我倒不好再挑剔你转开话题的错了。”
见岚棠肯纵容,我便再度放松了心神,尽力回忆起在姜府时,七姨娘那些丹书中的有关旧事,诉与他听。
时近正午,不知不觉间,湖畔游人竟是增加了许多,比来时曾穿过的闹市,都还熙攘上些许。
岚棠未再多留,携我返回府中,午饭过后便向了十日之约的春暖阁而去。
法则之21
天色尚早。
莫论那春暖阁内,便是临江的一整片烟花地,都算不上怎样热闹。
岚棠牵了我跨入门中,不待龟奴叫客,迎面便走上来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女子。
“诶哟喂,我的祖宗爷呀!
岚二少爷,您可算到了!”
卷着一股子浓烈张扬的百濯香,那女子风风火火凑去了岚棠身前。
暂不论她到底是何身份,便是她口中出来的这两句话,便定然牵连着不少隐情。
今日春暖阁中一聚,岚棠等人早就已定在了申正之时,晚饭前后过来。
这女子一句“可算到了”
,端得是等了岚棠已久的焦急之状。
瞧她汗涔涔急上眉梢的夸张样子,实在不知是为了哪般。
再加上她那句“祖宗爷”
,我终归忍不住抿唇一笑。
她们这个行当,若说不祭拜大夫管仲,也合该拜伶伦、盗跖。
何时这祖宗爷,竟然换成了岚棠?
“今儿早上红觞那小妖精才跟我说,少爷您这一回,要领个女客过班。
打从听闻了这件事,妈妈我这颗心呀,就悬着未放下过。”
这春暖阁的鸨母一边急匆匆将人向里面引,一边四下里张望着,全然一副躲避谁的模样。
“少爷您也知道,所谓人怕出名、树大招风。
咱们家这红觞,一年半载地总这么受你们恩泽,街坊四邻那些个浪蹄子啊,没一个咽得下气。
老话说得在理,同行如仇。
红觞她今日无视规矩,非要让这位女客进来。
若搁在平日里,事情又犯在别的姑娘身上,我含混过去也算好办。
邻里毕竟要互留颜面,暗地里女客过班也已算寻常买卖。
可如今的风口浪尖之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倒真怕红觞她一个闪失,赔进去咱们春暖阁的前程。”
三拐两拐,鸨母已引着岚棠与我,到了清幽僻静的雅间门外。
她一串话说得甚为急促,我只是大致反应过来,这话里句句皆关系着红觞。
女客过班,初时是权贵人家的年轻小姐,因为好奇勾栏里的模样,便由一些相识的王孙公子领着,进来瞧个新鲜。
这样的人,一来有权,娼家轻易得罪不起。
二来有钱,送上门的买卖无人不做。
虽然良家女不入内,是这一行的老规矩,可毕竟进了门不过是打个茶围,摆上酒水吃食闲谈片刻,得到的报酬却就翻上一番。
不劳而食的便宜,谁不想占?
过班的买卖,便成了各家私下里生财的一条门路。
直到后来,这暗中的规矩成了型,只要是熟客提出领人过班,将茶围银两翻个一倍,鸨母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统统点头放行了。
可眼下这春暖阁的鸨母,口口声声“风口浪尖”
、“赔进前程”
,我便隐约知晓,事情准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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