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派上用场。
我拿着刀,划开了皮肉。
意识渐渐涣散。
仿佛有开门的声音,还有人在说:「我回来啦。
」
大概是幻听。
温水还在哗啦啦流淌。
有脚步声向着浴室走来,那人戏谑着说:「哟,大白天的洗香香,看来我盛情难却哦。
」
什么幻听,能如此逼真?
我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抬不起来。
门打开了,那人轻佻的声音顿时变调,焦急而惶恐:「姜言!
姜言!
」
好耳熟啊……到底,在哪里听过?
……
恢复意识的时候,鼻端满是消毒水的气息。
身边有人很愤怒。
「你知道她那一刀有多深吗?既然知道女朋友有抑郁症,就应该多照顾她的情绪!
她差一点就死了!
」
我睁开了眼睛。
看见了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孔。
红色的寸头变成了老实的黑色,一排七个耳钉都被取下。
那素来没个正形的少年,肩膀变宽,个子变高,此刻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挨训。
2023年的,许宵。
身边有个中年女医生,仍在连珠炮似的轰他。
我艰难地开口:「别骂他了,是我自己要寻死的。
」
那医生听见我的声音,顿时低下头看过来,语气特别温柔:「言言,你醒啦?」
我完全不认识她……
她担忧地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至于啊,失血过多不会导致失忆的……」
她的手掌贴在我皮肤的那一刻,无数记忆涌来。
咔嚓,咔嚓。
时间的齿轮飞速倒转,新的记忆如同雪崩,覆盖在了旧记忆之上。
许宵没好气地说:「妈,你一个骨科的在这儿装什么神经科医生?还不快去喊主治医师过来?」
对……
面前这位女医生,是许宵的妈妈。
因为我的上一次时空穿越,因果线发生了改变。
外婆去世后,许宵三天两头来我家小区找我。
他说:「你外婆吩咐了呀,让我常来你家玩儿。
」
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寻短见。
我和许宵谈了七年的恋爱,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他们一家对我非常好,帮助我治疗抑郁症,把我看成了许家的一份子。
2023年的姜言,竟然不是孤身一人。
我忍不住微笑,可笑着笑着,又有泪水滑落,令我号啕大哭。
上一个时空里2015年的秋天,我没能救成外婆,而外婆却送了我一份礼物。
她随口在那个少年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而多年之后,那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大树,为她的外孙女遮风挡雨。
「真希望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人爱我们家言言。
」
有更多人爱我了,外婆,可是你仍然留在了2015年的秋天。
外婆,外婆……
我哭得倒气,牵动伤口,很快有血涌出来,打湿了绷带。
许宵恐慌地抓住我肩膀:「言言,你怎么了言言?」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泣不成声。
「许宵,我好想我外婆啊。
」
7
腕上还缠着透血的绷带。
许宵带着我去了墓园。
四月的天,阳光灿烂、鸟儿啁啾。
外婆的遗照正对着郁郁葱葱的松柏,笑得慈爱而和煦。
三炷香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许宵一边烧纸,一边喋喋不休:「外婆,姜言可爱掉金豆豆了,我妈总说我欺负她。
天知道,我学了十年的泰拳,在姜言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你快劝劝你外孙女,让她以后对我手下留情。
」
我笑着流泪,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外婆的遗照。
老太太,要是你真能骂我几句就好了。
哪怕在梦里相见呢?
我擦干净眼泪,拿出手机,点开百度地图的街景,亮给许宵看。
「你看,我外婆那时候穿的淡蓝色上衣,跟遗照上的一模一样,她一直都那么节约。
」
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了屏幕上。
我伸手去擦,却感觉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吸了进去。
2023年的这一刻,时空定格。
许宵维持着为我拭泪的姿势,嘴唇微微张开,但声音被冻结。
墓园里,摇曳的树影停住,微风也止在半空。
一切都急剧缩小,缩成不可见的一个点。
我重重地下坠、再下坠……
落在了2015年的秋天,高中生姜言的卧室里。
我睁开了眼睛。
闹钟还没响,我已经伸手关掉了它。
我翻身下床,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钱包,把钱都倒了出来。
三百七十九元,连纸币带硬币。
我一股脑地把钱塞进校服口袋,迅速地起身刷牙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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