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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珠也一直做得很好。
论起尚如卿之前做的那些坏事,可以说有她在身边,尚如卿才能免去牢狱之苦。
眨眼间这么多年过去,尚如卿与檀珠的感情自是深厚。
如今就这样死了,他能明白尚如卿的痛心疾首。
长廊风大,尚如兰持着绢花圆灯笼缓缓走来。
瘦削的身影被夜色包裹,投下的明灭火光映照在素净的脸上,冰冷寂寥。
她掠起的裙摆绣满了荼蘼,每行一步都似在簇簇盛开。
像带着她走向末路,无法停止。
穿过月门,未想竟与尚明风不期而遇。
尚明风止步,借着她手中灯笼的火光看向她。
尚如兰神色平静如水,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她抬首,用惯常的语调道:“二哥,这么晚了还未睡下么?”
尚明风盯着尚如兰,沉默片刻才道:“你不也未睡下。
我有些话要问你,这里风大,进屋再说。”
尚如兰没说什么。
与尚明风一同进了屋,点亮陶瓷灯,燃上暖炉,她才坐下等着尚明风的下文。
在通亮的屋内尚明风方能瞧清尚如兰的脸色。
惨淡苍白,眉间尽是哀愁惘然。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怅然若失,不用问也知道这二人之间肯定有事。
尚明风也不兜圈子,径自问道:“我听小卿说你杀了檀珠?”
尚明兰顿住温茶的手,良久才答道:“没错,人是我杀的。”
尚如兰不像尚如卿那般无理取闹。
品行又良善,再怎么生气恼火也不至于到了要杀人泄愤的地步。
尚明风不解:“为何杀她?”
今日太多人问她为何了。
可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为何?尚如兰自嘲一笑:“二哥也要为一个下人来责问我么?杀人偿命,律法所依,我该关进牢里接受制裁是么?将军府历代荣辉,我做这样的事就合该逐出家门是么?”
“小兰,你这是什么话?”
尚明风不禁皱眉,对尚如兰的话十分不悦:“既然知道后果,怎地还去做?”
尚如兰咬唇,目光灼灼地瞪着尚明风,质问他:“我说是因为没有退路,迫不得已,二哥你信么?”
尚明风讶然一怔。
“可惜天不遂人愿,时也命也。
不甘不忿又如何,自古无非成王败寇这两种结局。
既如此,我也不愿让将军府蒙羞。
你大可将我就地正法,以视正听。”
尚如兰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匕首,端放至尚明风跟前,大有视死如归的就义之姿。
尚明风不禁挑眉斜眼看她:“小兰,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尚如兰自嘲:“不认识么?是你们从未曾想去了解真正的我罢了。”
尚明风缄默。
真正的她吗?
两人都不再说话,室内充斥着静默的空气。
直到热茶的器具升起阵阵烟雾,尚明风才低沉道:“我听得出你话里有怨气。
可小兰,你又是否给过我们了解你的机会?”
尚如兰身子猛地一震,倏然抬眸注视尚明风。
尚明风神色凝重又无奈地长叹一气,起身向门外走去:“你说得没错。
律法所依,将军府不会包庇你。
明日我会亲自将你送官,你可还有话要说?”
不知她是否听见了,尚明风好久都没听到回答。
尚明风当她无话可说,便摇头叹息的迈出门。
双脚才迈出门外,尚如兰的声音便幽幽从身后传来:“如果换作小卿杀了人,将军府也会将她送官,不包庇她么?”
尚明风登时顿住脚步。
这个问题太突然,他的第一反应是讶然与犹疑。
这个答案并不难。
大家再怎么宠她爱她,若尚如卿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应受的惩罚。
他正欲回答之际,尚如兰已经先他一步颓然道:“二哥不必回答,我已经知晓答案。”
尚明风复又回身想说什么,尚如兰已将门霍然关上,徒留门上灯火投下的身姿剪影。
尚明风默然站立门前,想敲开她的房门。
心中反复思量后最终却放下手转身离开。
大哥和父亲远在关外,这偌大的门弟没有尚如兰当家,只怕会乱套。
可又不能放任犯下律法的她自由,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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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风一早便将尚如兰带去见官,未跟尚如卿说一声。
另外檀珠虽是奴仆,但尚如卿将她当成姐妹,她的丧事也需办得风光。
尚明风在尚如卿醒来之前早已经安排妥当这一切。
尚如卿从下人口中得知后想再问个明白,却找不到一个能回答的人。
带去见官?尚如兰会被关进天牢么?她是恨尚如兰杀了檀珠,可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姐姐受牢狱之苦。
人已经死了,就算尚如兰入了天牢也不能换回檀珠的命。
然则想到檀珠死时的模样,心里又是忿然。
郁结在胸的积怨怎么都无法舒解,恨不得自己能亲手替檀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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