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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檀珠哪还有平时与她说话的轻松,办事的利索样?她匍匐着,隐忍着,拼命着,脸上发间全是狼狈。
她爬行过的地方留下了鲜红的血迹,像是用朱砂在青石的地板上蜿蜒作画。
那一道鲜红刺眼至极,尚如卿甚至来不及多想,立马奔过去扶起她,大声喊她的名字:“檀珠!”
视线早已经迷糊,伤重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檀珠好像听到尚如卿在呼唤她。
她努力地撑开眼睛去看,尚如卿的脸确实近在眼前。
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挥舞。
尚如卿下意识握住檀珠挥舞的手,急切喊她:“檀珠,不是叫你望风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立即带你去看大夫!”
握着的手比吹来的冷风还要冰凉,檀珠身上厚厚的粗布衣裙都被漫出的血浸湿。
尚如卿忽而很慌张,很害怕,似乎眨一下眼,檀珠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檀珠用力去握住尚如卿的手,吐息轻得随时要断气。
她奄奄一息,声如蚊蚋:“快……快去救……救桐少爷……悦宝斋……三小姐她、她……”
“救……谁?”
尚如卿鲜少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乱得跟一团乱麻似的。
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是谁伤了檀珠,檀珠伤得这么重看普通的大夫能救到她吗?
总之她得先救檀珠:“檀珠你撑着点,我带你去看大夫。
等你好了,我再去找伤你的人算账!”
话音刚落,尚如卿就要扶檀珠去找大夫。
檀珠却死命的拽住尚如卿,一直摇摇头,眼泪不禁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我……我不行了……小姐……原谅我不能继续服侍你……你、你还是快、快去救桐少爷……不然就、就来不及了!
记得小、小心三小姐……”
“檀珠……”
尚如卿的眼泪也不知不觉得跟着滚落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檀珠脸上,洗掉了她脸上的灰尘。
“快去啊!”
檀珠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叫道,甩开了尚如卿扶她的手。
尚如卿摇头,一边不停的擦眼睛一边倔强开口:“不行,我要先救你!”
“我已经没救了,小姐!”
檀珠的脸白得跟一张纸似的,说完这句话猛烈得喘息了好几下才又缓过一口气道:“我清楚自己的状况……檀珠只求小姐能将……将檀珠葬在你百年归老的墓旁……现下……快去救人啊,小姐!
!”
尚如卿仍旧拼命摇头,想去扶檀珠却被她拼命推开。
尚如卿的眼泪止不住,很快连斗篷都沾湿了。
檀珠还想继续劝她,可身体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说不出来,她仍旧张着嘴,急切得想要表达什么。
不能再拖。
不能再拖!
先去找大夫,再去救人!
混乱的脑海里只清晰确定这两件事。
尚如卿银牙一咬,终是跺脚,从檀珠身边离开。
真身
高楼小榭丽人依在,凭栏卖笑,无处不透着风尘。
乔木蔽日,湘帘翠幌,花木掩映在朱栏曲楹之间,迎风招展,一如美人艳颜。
幽室清雅,少了些俗欲。
四墙挂着梅兰竹菊的字画,隔开花厅与里室的四折绘墨屏风也悉数描满梅兰竹菊。
高洁的梅花,清雅的兰花,端直的竹节与傲霜的菊花浑然一体,枝枝笔劲柔韧,巧妙的融合在一体,令人惊叹画者的高超技艺。
寒风冷霜被隔绝在雕花窗外,暖炉燃着暖和的炭火,烟雾缭绕,隐隐有股淡香荡漾,满室旑旎。
琴声抑扬自屋内响起,符音悠远空灵,似是多情人的呢喃,又似是远方未知的呼唤,使人禁不住神往一方将净土。
季淮冽坐于圆桌旁,一只手随琴音轻敲玳瑁折扇,一只手不时捏着小块果干喂木架子上的红玄。
红玄张着小喙津津有味地咬着他手里递来的果干,一边吧唧着一边怪里怪气的叫着:“王爷吉祥,王爷吉祥。”
“小东西嘴真甜。”
季淮冽心情很好,笑着伸出食指顺红玄脖子下的软毛。
红玄两只爪子握紧横梁,微微侧仰着头,十分受用的闭上眼睛任季准冽抚弄。
一曲琴音终,茜若缓缓起身,袅袅行至季淮冽身边,替他倒酒。
温酒落杯,阵阵烟雾升起,朦胧了视线。
她清浅发问:“王爷,茜若有一事想请您指教。”
季淮冽饶有趣味的抬首,满脸都是邪肆笑意:“喔?有何事不妨直问。”
茜若浅浅一笑,娇柔妩媚:“听闻卿小姐脾性烈如野马,王爷此来不怕惹她生气么?”
说到尚如卿,季准冽凤眸上扬,邪气轻佻的俊脸上皆是欢喜与宠溺神色:“烈如野马么?哈哈,确是如此。
你不必担心她会来闹事,本王自有来此的道理。”
“王爷不担心,茜若又有什么可担心。”
茜若轻柔笑道,端起酒壶置到火架上的瓷器里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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