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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齿的眼神再一次变得迷惑且哀伤了。

“这里是北京南站?”

“是啊。”

夜齿摇了摇头:“05年的时候,我们还要坐火车到北京西站呢。

南站当时只是个客运站。”

又是物是人非之叹,柳一池想,这真的是个时空旅行者了。

两人一出站就打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您?”

出租车师傅操着一口纯正的京腔问。

“去望京方舟苑。”

柳一池拿出记录了克洛维娅的地址的小纸条。

“好嘞。”

出租车向前飞驰着,夜齿就靠在车窗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景色。

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

“北京的颜色变多了。”

夜齿迟疑了一会儿,说。

柳一池认真地揣摩了一下这个形容词,说:“应该吧。

说实话,我已经不太记得05年以前的事情了。”

夜齿笑笑:“我是不记得05年以后的事情了。

我的记忆到昨天为止都是灰色,今天一下就变成彩色。”

“没事,很快你就会想起来的。”

还好是大年初三,大街上并没有出现北京著名的大拥堵,即使从城南传到了城北也不过用了四十分钟。

两人在方舟苑小区门口下了车。

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克洛维娅家的楼下。

柳一池按了门铃。

门铃旁边的摄像头亮了一下,然后开了。

两人坐电梯到了四楼,走到了408的门口。

夜齿一点都没有久别重逢的样子,只有要见闺蜜的一种兴奋。

因为对她来讲,前几天刚见过克洛维娅。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十年后的克洛维娅成了怎样的人呢?

夜齿深呼吸一口气,敲了门。

不到一秒,门就开了。

开门的人,柳一池早就在电视上看见过好几次。

当今击剑坛的风云人物,克洛维娅·奥法诺。

这个美国女人金发碧眼波浪卷,鼻子高得像一座山,那一双湖水蓝般清澈的眼睛不住地眨着。

只是有些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有了长皱纹的趋势,一看就不再年轻了。

她多大来着,柳一池想,30岁了吧。

克洛维娅见到夜齿的那一刹惊异的表情永远刻在了柳一池的心里。

是的,那就是近十年后和故友再次相见的神情:激动,不敢相信,责备,感伤......也许未来自己也会和夜齿这样分别,如果多年以后再次相见,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吧。

夜齿在看到克洛维娅的那一瞬间的表情也十分惊异。

她从没有设想过,有一天她们都会变老,脸上都会长出皱纹,眼神也不会再如少年时期那般清亮。

她的嘴唇和眉尖颤抖着,眼里透露出的不解与震惊冰冻了空气。

柳一池就在旁边静静地站着。

“Quartz.(石英。

)”

好像长达一个世纪之久,克洛维娅终于颤抖着说出了这个词。

这是当年她给石颖起的外号。

因为记不住她的中文名字,便取了相近的一种矿石“石英”

的英文,带着淡淡的趣味与亲昵。

“Yes,Quartzishere.(对,石英来了。

)”

“Pleasecomein.(请进。

)”

克洛维娅匆忙说。

进门换鞋的时候,克洛维娅冲房间里喊了一句:“Myfriendshere!Getussomewater!(我朋友来了,给我倒几杯水!

)”

“Whois......(那是谁......)”

夜齿赶快问。

“Ohmyhusband,Illintroducehimlateron.(那是我的丈夫,我待会介绍他。

)”

“Yourhusband.(你的丈夫。

)”

夜齿机械性地重复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什么。

显然在05年的时候,两人都是黄花大闺女,克洛维娅当然是没有结婚的。

三人便坐在了沙发上。

一个中年男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拿了三个杯子和一个茶壶。

这是一个中国人。

“Thisismyhusband,David.(这是我丈夫,戴维。

)”

“您好,我中文名字叫黄世,也曾是一名击剑运动员。”

那个男子是一口纯正的京腔。

“您好,我叫石颖。”

夜齿和他握了握手。

“我是石颖的朋友,柳一池。”

柳一池也和他握了握手。

黄世惊讶地说:“石颖啊?”

“嗯?您认识我?”

夜齿有些不解。

“十几年前吧?是不是得了奥运会冠军啊,可厉害了,佩服佩服。

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快退役了,所以您不认识我。”

“原来是这样,幸会幸会。”

“Ok,stop.Iwanttotalktomyfriendnow.(好了,停,现在我想和我朋友说话。

)”

克洛维娅十分不高兴地把黄世推到了一边。

黄世殷勤地给两个来客倒上茶。

“Youaremarried,Imsurprised.(你竟然结婚了,我很惊讶。

)”

夜齿说。

“Youforgotmyage,Im30now.(你忘了我的年龄——我都三十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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