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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久世,他害丹尼荷尔蒙失调。
丹尼把久世留在车上,自己找了个公共厕所。
回来的路上,丹尼经过了街边卖甜点的卡车。
这是一个晴朗的工作日下午,小镇安静而空寂,丹尼不必排队便买到了两个香软的南瓜饼和两杯咖啡。
卡车只有纸袋,没准备杯托,丹尼便一手捧着一杯咖啡,将纸袋固定在两个手肘间。
这姿势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像个南瓜做的跳舞小丑。
丹尼狼狈地走回到车边,扬声叫久世过来帮忙。
没有人回应。
丹尼俯身将纸袋放下。
车盖的弧度使他没能维持好平衡,左手的咖啡洒了,在白色车身上留下深咖色的污迹。
他小心翼翼将剩下一杯咖啡放好,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车内空间狭小,一览无余。
没有人在,但丹尼又叫了一声久世的名字,仿佛他还在期待久世从后排座椅下钻出来说他在找什么工具似的。
他没有得到回应。
丹尼站在车门边呆立片刻,猛地把车门摔上。
车盖上仅存的那杯咖啡也洒了。
他视若无睹,开始大声喊久世的名字。
他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那声音近乎尖叫。
他对面,有人打开了窗,又关上。
或许他们报警了,丹尼管不着。
他的嗓子火辣辣地疼。
呼吸过度使他凄惨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身体。
生理性的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一眨眼便沿着脸颊流下,但丹尼一点都不想哭。
他开始奔跑。
丹尼沿着空旷的街道飞奔。
工作日的小镇比周末更安静。
他跑到十字路口才遇到一对过路的年轻人,他抓住他们的衣袖,急切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高大的东方人。
东方人?本地人吗?不、不,我们刚到。
没见过……你去广场看看?谢谢,谢谢!
丹尼飞奔着。
他们之前没有去鞋店,丹尼还没有机会买一双新的跑鞋。
医生宽大的靴子在石板路上磕出清脆的“哒哒”
声。
那声响伴随丹尼穿越了两个街区,到达镇中心的广场。
在那里,他放慢脚步,气喘吁吁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
久世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拿着手机跟热狗店的老板交谈。
丹尼就站在路口,风捎来他们交谈的声音。
丹尼听见他们在讨论去盐湖城的路线。
丹尼注视着久世,听他艰难地跟当地人交流。
久世的英语完全不像他吹嘘的那样好。
不跟那些大学的亚洲人相比,就比佛罗里达的普通游客,也未必比得上,生疏得好像三年没说过一样。
他脸上的挫败与慌乱让那样高大的身形也显得矮小。
热狗店老板热心于指路,并没有留意久世的神情。
他接过手机指点了一顿,还嫌不够清晰方便,干脆拿出了一支笔,在包装油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久世尴尬无措地站在一旁,一边道谢一边道歉。
久世接过那张手绘示意图,抬起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丹尼。
他立即僵在原地,仿佛刚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似的。
丹尼想努力向他微笑一下,示意久世继续,但是他控制不住表情。
他甚至没力气走过去了。
那双靴子太大,根本不合脚,不该用于奔跑。
它害丹尼崴了脚,脚踝高高肿起,抵在靴子的一侧,脚跟想必也已经磨破了。
丹尼站在原地,看久世向热狗店老板道别,然后向自己走来。
久世的脸色那样僵硬,混合着尴尬与心有余悸。
在靠近丹尼时,那表情才重新生动起来,五官与面部肌肉重新排列组合,成为了丹尼熟悉的那个久世。
丹尼专注地看着这一变化。
这是刚刚才发生的吗?还是在镇上就有了迹象?丹尼的脑子因奔跑和哭泣混乱成一团,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
在久世开口之前,丹尼张开了双臂,扑了过去。
久世措手不及地愣在原地。
丹尼紧紧抱住他。
过了片刻,他感觉久世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腰。
“抱我。”
丹尼哑声道。
“——你的嗓子怎么了?”
久世问道。
丹尼没理他。
他正忙着委屈呢。
久世只好依言托住他的大腿,把丹尼整个抱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连体婴似的走回车上。
路上没有行人。
即使有,丹尼也不在乎。
他大声地呜咽着,抽泣着,将之前竭力忍耐住的眼泪尽数抹在久世的衬衫领子上。
他能感受到久世的慌乱,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安慰他。
这是他应得的!
直到回到车里丹尼才停下哭泣。
他钻回副驾驶座,用纸巾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久世原本想跟进来,却被车前盖的咖啡渍吸引了目光。
他盯着打翻的咖啡看了片刻,弯腰沉默地收拾好残局。
第28章尾声
车继续向盐湖城驶去。
丹尼把那双惹事的靴子脱了下来,扔在后座。
他赤脚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抱住自己的膝盖,下颌靠在膝盖中间,想着心事。
哭泣不能简单地停下,就好像坏事也不能说忘记就忘记。
丹尼的呼吸道还在不时地推动一个小小的哭嗝。
但丹尼并不觉得尴尬。
连脚踝的疼痛也好像不存在了。
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另一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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