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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已经无法活动,久世暂时无法判断是肘关节脱位还是骨折。

后背也有痛感,但那大概只是因为撞击,并不碍事。

被护在怀里的猫像是被事故吓到了,一双水蓝的眼睛瞪得浑圆,看不出有受伤。

久世暂且放下心,转头查看周围情况。

车已经熄火了,整辆车向右侧翻在路边雪沟里。

安全气囊挡住了久世的视线,但还是能看出变形的车体卡住了右侧车门。

久世缓慢地深呼吸着,忍着疼痛将右臂从猫身上挪开,转身踹开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他踩在座位上爬了出来,猫不用他提醒,也跟在身后冒出了头。

久世用左手把它拽了出来。

一人一猫劫后余生,喘着粗气瘫倒在雪地上。

久世脱下外套,粗略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右手。

小臂是因为护住猫的头颈而撞在了车门上,摸起来确实是骨折了,所幸错位并不严重。

久世自己咬牙做了复位,又从后备箱里翻出来前几天采购时带回来的厚纸板和PP打包带,绑成了临时的固定夹板。

在久世处理骨折过程中,猫的视线一直追在他身上。

久世以为刚刚的事故会令这只猫惊恐不安,或者干脆就地逃走。

实际上,猫全程都茫然地坐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车祸中反应过来。

这是猫与人之间少有的和平时刻,但久世暂时没有心情关心猫在想什么。

趁着猫不反抗,他匆匆在它身上摸索一遍,没发现严重的伤处,便先将这事放下,一心去想怎么呼叫救援。

这段路太过荒僻,手机没信号,报警电话无法接通,也不能指望有车路过。

手臂的疼痛使久世无法集中精神,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这样简单的动作已经使他感到疲倦。

这不是个好征兆。

久世坐在雪地里,把头垂进膝盖间,仍感到不可抑制的寒冷。

他必须离开这里,但久世不确定自己的身体状况足够支撑长距离的步行。

他在发烧。

热度让久世的思考放缓。

他试图回忆这里到家的距离,却只想得起“很远”

这么一个概念。

久世行走在钢索上,他并不憎恨生活,但也无甚爱好。

倘使有朝一日钢索断裂,久世会抓住钢索的一端直到失力脱手。

但他不会为了回避结局而离开钢索回到地面。

他已经忘记如何在平地上行走了。

在选择离群索居那一刻起,他就预料过这种下场。

唯一不在预想中的,或许只有罪魁祸首是只猫这一点。

见久世迟迟没有动静,猫忽然站了起来。

久世望着它,心想,是终于反应过来要逃走了吗?现在他可没力气把它逮回来。

好在猫也没有逃跑,只是谨慎地靠近了久世的身边。

它身上还披着那张毛毯,尾端随着猫的脚步拖曳在地上,发出沙唆的响动。

猫停在久世身侧,犹豫了一下,低低地喵了一声。

久世侧头看猫,正撞进猫注视自己的视线。

猫的眸色比人类更浅,蓝碧玺的颜色在雪地里显出玻璃般的无机质感,仿佛天外降神,审视着久世的生平。

久世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伸出左手,捉住猫的脚,用力将猫拖进怀里。

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久世头晕得厉害,没力气按住猫,快要松手时突发奇想地,哑着嗓子喵了两声。

他本来没有指望这种安抚能生效,但出乎意料的是,猫在久世喵完之后,当真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

这是它第一次配合人类的行动,久世抱着猫僵了片刻,一时有种不真实感。

之前的交流全部以失败告终,毕竟猫和人都各自发展了语言与文明,巴别塔倒下,就注定无法再沟通交流。

久世诧异地想,怎么现在,它反倒是理解自己的意思了?难道自己无师自通了猫语?

猫的身体柔软温暖,体温比人类略高,不反抗的时候是个非常好的小暖炉,散热恐怕也比人类快。

久世脱下外套,把猫贴身抱着,又把外套盖在身上,最后在外面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

他将脸埋进猫头顶的毛发里,叹气道:“难得你这么乖……如果我们在家多好。”

但在家时,这只防备心强过头的猫也决计不肯让人类这样抱着的。

猫自然听不懂久世的话。

它贴在久世身上,过了片刻,伸出前肢,拍了拍久世的脸。

那动静不算大,久世昏昏欲睡,没有理睬。

人与猫的胸膛随着心跳起伏,久世听到几声猫叫,像在耳边,却又隔着重重纱幕。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失去了意识。

久世醒来时,感觉全身都蒙着一层细汗,内衣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好在热度似乎已经降下来了。

久世抬手按了按右臂,猫被这个动作吵醒了,微恼地咕哝了一声,从久世身上跳下来。

与此同时,有什么掉落在了雪地上。

久世看过去,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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