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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人能不能有点品味?

他不挑人,也不挑衣服,冬天只有一件棉大衣,每次站在融市的大风里都像要被吹走了,但他不至于骨瘦如柴,他的屁股上有肉,他站在窗边抽烟时,什么也不穿,大腿根红红的,大腿内侧看上去滑溜溜的,有水光,我开了房间里的所有灯,他回过头看我,胸膛起伏着,一些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腿往下滑。

他不说话。

他的腰我一手能揽住,他的……

怎么我的描述都和性脱不了关系?总还有点别的吧,我们之间还是有点别的吧……不坐爱的时候,不沉默的时候……

他的后背上有一片疤,我第一次看到时很惊讶,问他:“这是烫伤的吗?怎么会烫伤这里?”

他说:“不是的,之前跑船,有一天,穿了背心在甲板上忙了一天,晒伤的,一直都没退。”

我问:“一整天都在甲板上?”

他说:“我不想进船舱,船舱里好闷。”

他笑了笑,又说,“好多人,好多肉味。”

“肉味?”

我不解。

他说:“我以前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我摸他的腿,问他:“那有没有其他的地方被弄伤?”

我很认真地问,问的时候我们都在抽烟,都往外喷烟,烟雾熏到我的眼睛,一时,我看不清楚他了,烟雾散开后,我又看到了他。

他说:“没有了。

“他说,“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那么容易受伤,那天的阳光真的很烈。

我亲他的晒伤:“痛吧?”

“当时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阳光真好。

过后有点痛。

“他说。

我继续摸他的腿。

他的腿长而直。

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语言是贫乏的,无力的,冰冷的。

他的腿是有力的,他的腿能缠住我的腰,我站着,把他顶在墙上,他的腿就那么紧紧缠着我。

他的腿是滚烫的,热的,能贴着我的腿,我们在轿车后排坐爱,我感觉全身都被他烫得好像在烧,从外烧到内,从头烧到脚。

他的脚比我小半码,他的脚踩在我的脚背上,他还是能站得稳稳的,我摸他,吻他。

我绕不出这个主题了,想到他就是“性”

,我承认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性”

上的。

不可以吗?不行吗?我们在床上合拍,多难得。

我们坐爱,有快感,不厌倦,多罕见。

可能他对我早就厌倦了,但是我给他钱,他就也不在意了。

我也不在意。

我只是他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我不在意的。

但是别他妈是什么卖槟榔的阿槟。

他发烧的时候,那个阿槟在哪里?他发烧去医院扎针,他不敢看,扭头看我,我看护士,他说,你别看啊,他说,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

我不看护士了,我看他,对他扮了个鬼脸。

他笑出来,吸着鼻涕擦擦鼻子。

脏死了。

我说。

掏出手帕递给他。

他愣了愣,没有要。

我本来是找他去酒店的,结果他发烧,我去他的宿舍找他,结果我们坐爱,结果他的体温高了0.5度,我送他去挂急诊。

结果,我们在医院门口分开,他哑着嗓子和我说话,他说,谢谢老板,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不是经常那么哑的,他的声音不算低沉,不算高亢,有时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第二次见他,我去接他下班,我们去了花园酒店,事后,我给了他我的名片,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可是我没有名片啊老板。”

我说:“习惯了,和刚认识的人见面,总是想掏名片,上次没给,这次补上。”

蜀雪笑笑,看着我的名片,一个字一个字念:“广告,创意,总监。”

我点了点头。

一般人会问下去,那你都给什么东西做过广告啊,你做过什么广告啊。

我就说,某某品牌,某某品牌,还有某某品牌。

蜀雪没有问下去,他说:“好厉害啊,真是年轻有为啊。”

然后便沉默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看吧,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让人束手无策。

让我束手无策。

过了会儿,我说:“我在风顺读的大学,我是风顺人。”

他说:“风顺大学?”

他看我,笑了笑:“你知道我的事?”

我点了点头,一般这种时候,那些拥有不堪过去,又无端被提起的人要么露出忧郁茫然的神色,要么恼羞成怒。

我希望他忧郁,茫然,希望他哭诉他的痛苦,希望他恼羞成怒,质问我为什么要揭他的疮疤。

蜀雪没有,蜀雪笑着过来摸我的脸,手伸到了我的浴袍下面。

我们又坐爱。

他说话的腔调也不是总是这么谦恭卑微讨好的。

他被人叫外卖,喝得烂醉,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他,他坐在路边狂吐。

我递给他矿泉水,他说,你好烦。

我说,我送你回去。

他说,你好烦,你滚。

他的口吻是嫌恶,冷酷,充满火药味的。

我把他拽到车边,塞进车里,他就在座位上抱头痛哭。

我问他,你嫌我烦干吗还打电话给我。

他说不出话,就哭。

哭了好久,他缓过来了,说,我想去看大象。

我说,那去动物园看。

他说,我不要,我要去非洲。

然后他就睡着了。

隔天,他又温顺了,尊尊敬敬地称呼我老板。

我问他要不要去非洲。

他反问我,去非洲干吗?他嬉皮笑脸地说,老板,你想在非洲打野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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