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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从房间里走出来了:“阿姨,你不要这样说。”

我忙把她推回房间,叮嘱道:“我没回来之前,你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我再出去时,范经理和s已经联手拖着那女人往楼上去了,一个好言相劝:“盒盒妈妈,盒盒妈妈,你听我说啊,我们这里呢是正规的养生会馆。

“另一个沉默不语。

女人尖叫:“什么盒盒?什么盒盒!

他有名字的!

我起的!

我起的!

他叫余春暖!

!”

盒盒把门关上了,我去敲盒盒的房门,问他:“盒盒,没事吧?”

盒盒说:“那是我妈,亲的,生母,以前不要我,得了癌想到我了。”

盒盒的爸爸是同性恋,骗婚,他妈生下他之后觉得自己上了当受了骗,跑了,他爸也不管他,亲戚更是拿他当皮球,踢来踢去,他就一次一次逃,从家里逃出来,从姑姑家逃出来,从叔叔家逃出来,从爷爷奶奶家逃出来,从养父养母家逃出来。

他逃进了好再来,找到了一片栖身之地,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盒盒说:“鬼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说:“业皓文的老婆都能找到我,你妈当然也能找到你。”

盒盒开了门,我们两个相对苦笑,范经理突然冲了下来,旋风似的席卷过道,拍打着每一扇房门,大呼小叫:“快!

快!

都走!

都走!”

他跑到了我们跟前,双手胡乱挥舞:“你们也赶紧走!

赶紧给我滚蛋!

欸,刚才那个女的怎么回事啊??”

我装傻:“哪儿有女的?”

范经理掐了我一把:“这次不和你计较,”

他撵着我和盒盒往后门去,“赶紧的!

盒盒妈报了警,通知小宝今天别来上班了!

我联系不上那个臭小子!

盒盒问道:“我妈报了警?”

范经理说:“举报我们聚众淫乱!

卖淫!

别废话了!

赶紧走!

我和盒盒都不着急,客人们跑得倒很快,一个个提着裤子,低着头,挡住半边脸,涌向后门。

其他技师也是慢吞吞的,不是打着哈欠靠在门口,就是问范经理:“那今天的账怎么算呀?”

范经理咬牙跺脚,好不气愤,喊道:“老钱上个星期调去湖区了!

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烂屁股,还不赶紧给我滚蛋!

!”

老钱是范经理在派出所的重点打点对象,我们都怀疑他是范经理的相好,老钱对我们向来照顾有佳,他被调走,事情搞不好会闹大,我打了个激灵,去房间里拉了秀秀就跑,盒盒跑在我后面,出了地下室,秀秀问我:“你们跑什么啊?”

盒盒和我说:“我也联系不上小宝!”

“小宝出什么事啦?”

秀秀问道。

“不是小宝出事!”

我说,“是我们被人举报!”

“举报你们什么?”

盒盒大喊:“举报我们做菩萨!”

我笑出来,盒盒仰着脖子喘气,也笑,在风里打嗝。

秀秀一头雾水:“可是我不是菩萨啊,我也要跟着跑?”

我说:“你是南海观音!”

秀秀抗议:“我不要!

我要当舞法天女!”

盒盒立马做观音手持柳枝遍撒甘露状:”

好好好,封你当舞法天女!

你想当什么都可以,想当巴啦啦小魔仙都可以!

秀秀被逗乐了,我们三个一路笑一路吵一路跑进了个公车站,正好一辆夜3路进站,我们跳上车,气喘吁吁,找到两排空位,我们坐下,坐定了,盒盒发微信给s报平安,我打小宝的手机,他关机了,微信也不回,我担心小宝,还要再打电话,这时,盒盒忽然捅了捅我,示意我看外面。

昏昏沉沉,晦晦黯黯的夜路上,胡乱拉起铁丝网的马路边,一棵又一棵枝桠伸进了电线里,肆无忌惮地生长着的大树下,小宝正走着呢,步伐徐徐,神色怡然。

他往好再来的方向漫步,我忙推开窗户喊他:”

小宝!

小宝吓了一跳,是真的跳了起来,我这才看到他边上还有一个人,走在更照不到光的地方,戴着兜帽,脸看不清,我这一喊,那人躲得更隐蔽,像是小宝的影子似的,黑长的一道,拖在他身旁。

我说:“今天不用上班了!”

小宝看到我,追着公车跑了起来,问我:“出什么事了??”

秀秀探出个脑袋:“我们做菩萨,被人举报!

!”

我说:“是我们!

不是你!”

秀秀的头发被风吹开,吹乱,她嘻嘻哈哈地合十手掌,在风里普度众生。

公车司机开始播广播:请勿将手伸出窗外。

我把秀秀拉回来,小宝停在了路边,还看着我们,似乎很开心。

公车转弯了,小宝的身影变小了,他转过身和那影子似的人说起了话。

盒盒说:“小宝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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