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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青把纸条小心地收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他没事就会把程姜的小纸条拿出来看,五六十张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很轻易地就能给他带来一种虚幻的满足感。

他把纸条放回盒子,开始默默计算这样的小纸条能攒多少。

小纸条拿一个少一个,说不定哪天程姜就真的和他剧团里的那个年轻姑娘(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只远远见过一面,依稀记得眼睛很大)看对了眼,以后他的饭就做给她吃了。

沈霁青看了看表,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会儿。

忽然他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喊叫起来,他把它摸出来一看,是沈自唯。

自从他长大,自主地离开了这所房子后,尽管仍然回到了这里。

他仍然和沈自唯就此分道扬镳,后者也再也没办法伤害他了。

沈自唯对他本来也没有多少感情,他们两个懒于作秀,因此沈自唯只有遇到要紧的、不得不通知他事的时候才会想起找他。

但沈霁青这时候心情正处于相对高点,不太想被这一通电话再拉下来,于是干脆摁了静音键,直接回到办公室继续写报告。

那通电话在傍晚再一次响起。

不管是程姜还是沈霁青都习惯在另一个人接打电话的时候自觉回避开,不过程姜只和程月故一周通一次电话,而沈霁青自从程姜认识他起在家里接电话的次数仍然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沈霁青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正好还是莘西娅的晚间游戏时间。

她新学了一个绕圈圈的小游戏,在学校里没玩够,于是程姜和沈霁青只能在饭后一遍遍陪她玩“伦敦大桥塌下来”

“伦敦大桥”

得两个人才能搭起来,所以沈霁青一拿着手机打手势撤出一楼,游戏就没得玩了。

他们只得改玩“找不同”

“找不同”

是一个挺无聊的游戏,好在沈霁青上楼不久后程姜的手机也响了。

起初程姜有点惊讶,因为他和程月故一般是周末联络,而现在还是周五晚上。

程月故的心情不太好。

她体现得不太明显,仍然一切正常地和莘西娅言语互动了一会儿,又问了问程姜的情况。

然而作为和她一同生活时间最久的人,程姜对她的情绪变化了如指掌,只听她话尾掩藏不住的烦躁的上挑音就知道她肯定有点什么烦心事。

这个猜测在她比以往更快地结束了日常话题,转而要求单独和程姜谈话时得到了证实。

他安排好了莘西娅自己先在地毯上玩积木,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问她: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

程月故欲言又止,“只是……算了,他也没有你的号码。

不,他可以从……这样,小姜,不管我丈夫这几天用什么方式和你联系,说什么,都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把他当成一条乱叫的狗就行了,好吗?”

程姜知道她并不是因为爱情跟沈霁青的父亲结婚,但她不管是态度还是用词显然都不太正常。

“他要和我说什么?”

“他知道你不喜欢女人的事情了。”

程姜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起初他不明白,但几乎在他明白的瞬间,他什么都想到了,这才有些慌乱起来。

“他会告诉沈霁青吗?”

他问。

“你会不会抓重点?”

程月故气愤地问,继续讲道:“关键是他的态度很奇怪。

特别激烈,说是暴跳如雷都没夸张。

他自己撕扯自己的头发,在客厅里到处走,还差点儿打……他还砸墙。

我都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跑过来向我质问,提到小孩的时候尤其快疯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一句话都没说呢,他自己在那儿喊什么劲?”

“他没打你吧?”

程姜听出来了她没说完的半句,追问道。

“他倒是敢!

不过他哭了,然后他出门去了,一句话也没再跟我说——那个神经病!

我觉得他是要和我搞冷暴力的那一套,谁知道呢?那对我可没用。”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霁青问。

“我他娘的当然知道!”

沈自唯吼道,“你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周之内让那个性变态和他的小杂种打包出门。

你知道我当年花了多少钱才把你的问题治好吗?”

相比于他,他的儿子颇为镇静地问:

“你这段话也和程阿姨说过了吗?”

“她?”

沈自唯不耐地说,“你提她干什么?我算是想明白了,她和那个玩意儿断绝关系几年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

她肯定也羞于让他们和你住在一块儿,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你听懂我说话了吗?”

沈霁青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一句话,一声呼吸都没有发出来。

“你听没听见?你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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