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想跟我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我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他。
电梯经停几层,挤上来不少下班的人。
然后挤着挤着,我就被挤到顾洲然身边了。
作为一个玛丽苏剧情绝缘体,我并没有发生「一不小心撞进上司怀里」的狗血戏码,而是一个趔趄,一脚踩在了顾洲然的皮鞋上。
头顶闷哼一声,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顾总监,我不是故意……」
此时身后大姐一个肘击,我又没站稳。
梅开二度。
我:……
我的鞋底,大概是爱上了顾洲然的皮鞋。
大姐又一个神龙摆尾,梅开三度之际,顾洲然猛地扶住我的肩膀,把我固定在他面前狭小的缝隙里。
我听到头顶传来笑声,胸腔带着低沉磁性的共鸣,像每个晚上他在我耳边的低笑一样:
「别踩了,我皮鞋还挺贵的。
」
5
出了电梯,我连连向顾洲然道歉,甚至斗胆问起了赔偿。
他说没关系,不用。
临走时,他突然叫住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认出我了。
结果开口还是工作上的事:「岑遥,你述职报告做得有些简略,明天上班后,麻烦再重做一份详细的。
」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除了刚刚笑起来那瞬间,一直都跟我保持着疏离又陌生的距离感。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我抿抿唇,说好。
晚上,顾洲然又出现在我床上。
他抬手想摸我的脑袋,被我一把推开。
「怎么了?」他问。
「既然你每晚都会出现,我们能不能约法三章?」
他迷惑不解:「什么?」
「第一,你要穿着睡衣睡觉;第二,你不能进我被窝;第三,你不能随便摸我。
」
他拍拍我放在他腹肌上的手:「你有没有觉得,把手拿开后再说这些话,会比较有说服力?」
我开始摆烂:「你明明知道,我不碰你就不能动弹。
」
他笑笑:「那好吧,我答应你。
」
梦里的他,除了最开始把我踢下床,一直都是温柔耐心又体贴的形象。
我忽然有些疑惑,每晚的梦境,到底是他和我在一起做梦,还是这里的顾洲然,只是我单方面臆想出的一个并不存在的形象?
「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随口瞎编:「最近又胖了,我妈说我要嫁不出去了。
」
「不会,你不重。
」
我撇撇嘴:「你又不知道我多少斤。
」
他顿了几秒,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慵懒而温柔:
「不重的,毕竟踩了我两次,我都没觉得疼。
」
6
我从梦中惊醒。
我妈敲门:「要迟到了!
」
一看手机,又快九点了。
自从顾洲然出现在我的梦里后,我总是睡得很沉,根本听不到闹钟。
来不及吃早饭,我抓起牛奶面包就出门了。
上班的路上,顾洲然那句「毕竟踩了我两次,我都没觉得疼」,频频出现在耳边。
心跳很快,我不断地想,是不是顾洲然和我一样,已经在现实中认出我了?
到公司后,顾洲然还没来,我想起述职报告,打开电脑开始写。
小妍挤过来,看到我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打趣道:「这么努力?」
我咬了口面包:「顾总监让我重写一份详细的述职报告。
」
恰在此时,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我们身旁经过。
我浑身僵硬地停下动作。
「怎么了?」小妍问。
总监办公室的门打开后关上。
我忙回过神,继续打字:「没事。
」
玻璃后办公室里,顾洲然脱掉外套,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切如常,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慢慢攥紧手指。
他并没有来找我,也没有跟我多说一句话。
就像无数个稀疏平常的工作日。
所以,梦里的那句话,到底是真实的顾洲然说的,还是我根据现实中发生的事而臆想出的台词呢?
下午两点,我抱着写好的述职报告,心情复杂地敲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顾洲然坐在办公桌后,神色自然地示意我坐下。
我盯着他,企图找到一点点他对我的不同。
他低头翻看我的报告,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其实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但面对着每晚出现在床上的人,我舌头就好像打结了,脑子也不受控制,语无伦次的程度就好像得了老年痴呆。
顾洲然合上报告,抬头看来,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声音有些凉:「如果今天状态不好的话,可以明天再来。
」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在一点点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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