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钰待她真的是推心置腹,不遗余力地好。

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知道涂钰肯定瞒了她许多事,纵使不会害她,她依旧心里堵得慌。

她不是没想过,涂钰知道那两株断肠花的事,或许是因为五年前他一直跟着她,暗中替她扫平一切障碍,才让她轻而易举地采花救人。

可关键是——

她救下那只误入陷阱的兔子,成为涂钰的救命恩人,是在采花回来之后。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涂钰压根就不认识她。

好烦。

嫦娥歪了歪头,看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的涂钰一眼,眸中异色翻滚。

什么也没说,脚底生风般跳上了马车。

涂钰望着嫦娥的背影,目光一凝,嘴角笑容微敛,收起折扇,追随嫦娥也上了马车。

11

蒙老爷果然没说错,哑巴驾车技术娴熟,仅用了两日,便赶到了清庵峰的山脚下。

护卫们利落跳下马,抬眼仰望,只见乌沉沉的云雾笼罩着整座山峰,重峦叠嶂,芳草碧绿,落英缤纷,在翻滚缭绕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世人皆知,清庵峰凶险难闯,可峰顶却到处都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奇珍异宝,因此依旧有许多人不顾性命前仆后继,而他们此行的目标,就生长在那高耸入云的峰顶之上。

但见一把扇子挑开了帘子,涂钰随即从马车上随步而下,而后将另一只手伸了进去,俨然一副邀请姿态。

那白瓷的大手,肌肤在阳光下隐隐有光泽流转,玄纹云袖,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矜贵温润。

过了许久,嫦娥不由得眯起眼,却愕然发现那手心上隐隐有了汗渍,似是高举着有些受力不住,又似是紧张。

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

尽管好几次看见涂钰投来复杂、欲言又止的目光,嫦娥依旧如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她决定当务之急先采花救活蒙玦,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嫦娥嫣红的唇微抿,打算不理会他的手,自己跳下马车,余光又瞟了眼那只手,心里掠过一丝恼意,还是认命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由掌心传递到心尖,涂钰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丝丝笑意。

下车后,嫦娥抬眼望着被雾气隐匿着的层林的山巅,不知为何颇感不安。

前去探路的护卫不知看到什么,脚步一下子顿住,瞳孔骤然紧缩,满眼惊恐。

「那是何物??该不会是什么妖兽吧??!

话音刚落,剩下的护卫纷纷摆出防御姿态,缓缓踱步前进,一双双如鹰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阴冷寒湿雾气中躺在地上的不明物体。

「快……快过去看看……」一个身形彪悍的护卫咽了咽口水道。

凌厉的阴风呼啸而过,风起落叶的声音淅淅沥沥盘旋而起,散发着一股骇人的诡异感。

待众人屏息走近,雾霭隐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人。

那个男子昏迷不醒躺在地上,身上的长袍已被鲜血染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嫦娥紧紧盯着男人的胸口,那里满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很明显是被什么利爪划伤的,正淌下涓涓的血液。

心口蓦地钻到嗓门眼,莫非真的有妖兽?

这时,男子倏地睁开眼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胸膛处的伤口因为他毫不注意的动作,喷溅出源源不断的鲜血。

目光一瞬间落在了嫦娥脸上,男子脸上的细微表情变了几变,凝了一眼又冷漠移开,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如利刃雕刻般的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嗓音低低的:「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护卫们被问得一愣,面面相觑,却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

在分不清是敌是友之前,他们只能戒备。

「我叫嫦娥,是山下小镇里的一名大夫,他们是我的护卫。

我们此行便是来清庵峰采些治病救人的珍稀药材。

」嫦娥自然看出了他们的为难,主动开口解释。

男子没什么表情地淡淡听着,忽然眸光一震,似裂开一般,「他是谁?!

他死死盯着涂钰挽着嫦娥的手,锐利得似乎能看穿一个洞。

嫦娥蹙起眉,唇瓣抿紧,直勾勾看着这个男子,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而且这种熟悉的感觉异常强烈,令她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从前爱她,待她千万般好,最后也毫不留情背叛她、伤害她的人。

最让她内心一震的是,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痛苦,这种逞强的性子,太像那个人了……

可是……

眼前这副全然陌生的样貌……

不可能是他。

定了定神,嫦娥全当自己是太紧张想多了。

她凝望着男子的视线从怀疑、探究渐渐变得缓和,平静,开口道:「他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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