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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奔到赵佚身边,见赵佚唇角有血迹,取了丝帕去替他拭。

赵佚挥袖一拂,她顿时跌出老远,摔到地上,直瞪了一双惊疑不定的大眼睛。

杜眠风心惊,忙伸了手去扶落霓,落霓颤声道:"

皇上,我做错什么了?"

杜眠风见赵佚慢慢抬起头,眼中光芒闪耀,伸手把落霓拉到身后,跪下道:"

皇上!

这不是落霓的错!

"

赵佚的右掌慢慢垂落下去,眼中光芒渐渐黯淡,杜眠风方才松了一口气,却见落霓伸手掩住口,忍不住在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这下不仅赵佚脸色死白,杜眠风也只觉脑中空空。

赵佚却平静了下来,挥挥手道:"

扶她去休息,宣太医。

"

停了停又道,"

把陈铭叫来。

"

"

奴才在这里。

"

陈铭跪下,磕了三个头,道:"

皇上,天蛊的解药,是我没有拿给他。

奴才自知罪该万死,当一死谢罪。

"

赵佚的眼神,灰灰沉沉。

"

为什么?为了听雨?他并不一定是你想要报仇的人。

"

陈铭磕头道:"

奴才不像皇上想得那般多,皇上有令,奴才自然不敢动他,如今这也是天意。

所谓天蛊,便是天意。

"

赵佚长叹一声,仰头闭了目不语。

再睁开眼来时,见到陈铭已脸色青灰地倒在地上,杜眠风脸色苍白,却无一言。

"

朕不杀你,只要你替朕做好一件事。

"

杜眠风疑惑地道:"

皇上?......"

赵佚掀开帷帘,向内殿走去。

层层纱帷,在他身后如云雾般地散垂下来。

"

照顾好落霓,但是,从此不要再让我再见到她。

"

好狠,好绝,好毒的一招。

我佩服你,即使是死,还要给我这致命的一击。

你毁戚少商,顺便把曾杨无邪也一起杀了,借我的刀。

最后,你连我一起报复了。

你知道我的心已是空空荡荡,你的死也激不起多少涟漪,于是你选择了一个最有效最残酷的方法。

你赢了。

黄泉路上,你也该带着笑地看我了。

是你赢了,我输了。

我无法忍受,却必须得忍受。

那个女子,那个孩子。

赵佚一手抓住帷帘,一口血又喷在上面。

红得艳丽,如花绽放。

一点孤灯。

案上的清茶,早凉了。

杨无邪实在看不下去了。

戚少商已不眠不休地坐了三日。

就那样坐在房中,双眼一直看着窗外的天,可是天又怎么看得清。

"

他是骗你的,他存心要你后悔终生。

"

戚少商摇头,"

我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他真的是顾惜朝,当年连云寨上,我一剑刺碎了他的心。

于是他设了局,一个精心的局,然而,爱与不爱,是否能停止爱,却不是能由他

自己说了算的。

所以最后,我坏了他的事,也好,一了百了。

这实在是最残忍的报复。

是,不是。

不是,是。

我就在他的手心里被耍得团团转,然而那个扯了傀儡的绳子的人,心里究竟怎么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死了心吗?成了灰吗?不会爱吗?只有恨吗?顾惜朝,这真的是最残忍的报复,足以困我终生,终生无解。

你的网,织住了我,困住了我。

也是飞蛾,扑了火。

或者他确实是白愁飞,白愁飞冷面冷心,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或许,诚如他自己所言,也动了心,动了情。

那么,这也是最残忍的报

复。

杨无邪道:"

我告诉你一件事。

"

戚少商木然道:"

什么事?"

杨无邪道:"

王小石救回来的人,昏迷了数月醒来之后,已经记不得自己是谁,也记不得从前发生的一切。

究竟王小石告诉了他些什么,或者之

后他是否有想起来,那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了。

"

戚少商睁大眼睛。

王小石当然了解白愁飞,恐怕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自己在初到金风细雨楼时,与王小石夜夜纵酒高歌,从与顾惜朝相

识之日起的一切,都多多少少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三生石,那日日夜夜铭刻在自己心间那句诗。

所以......自己还是不知道。

究竟他是顾惜朝,还是白愁飞。

自己爱的,又究竟是谁?如果是白愁飞,那么,自己爱过么?不,不曾爱过。

只是当作顾惜朝的一个影子来看。

然而......一剑刺穿他心时,为什么,痛的反而是自己?

戚少商摇头,摇得头更痛。

抓起面前的酒壶,一口气灌了下去。

让我醉,让我醉。

一醉解千愁,醉死也好。

让我追到黄泉去问他,问他,你究竟是白愁飞,还是顾惜朝?!

永竺寺。

戚少商痴痴而立,痴痴凝视那面光滑如镜的白石。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

字迹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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