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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感怎么可能像理线般,丝丝缕缕理得清楚?!
像拿着篦子梳头,总要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梳得清楚。
如果打了结梳不通怎么办?好罢,用剪子,剪掉。
我曾在连云寨顶,黄沙朔风,落日夕照之时,挥剑斩愁。
今日是你逼我,江南美,我却要以轻风作剪子,剪断愁。
戚少商拔剑。
剑光飞舞,血光飞舞。
我不能死。
白愁飞站在那里,冷冷地笑,冷冷地看。
戚少商脸上也沾了血,慢慢回头,眼中的怒火已烧得熊熊。
"
我又信错了你。
"
这句话我似乎一次又一次对顾惜朝说过,如今我也一次又一次地对你说。
这两个长了同一张脸的人,都是我的克星。
明知道不能信,还要信。
我已不知道付了多少代价,我竟然还会信?
那个人,竟然还像个孩子似地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包容自己所有。
戚少商那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惜朝惜朝,我还要如何对你?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
而眼前这个人,永远都只会算计,算计,算计。
顾惜朝至少还有真心,眼前这个人的心根本就是空的。
戚少商突然想起,初见白愁飞之时,他说,天是空的。
不是天是空的。
是你的心是空的。
所以你看到的天,也是空的。
天怎么会是空的,天是有颜色的。
是你的心。
空空如也。
戚少商狂笑。
一剑削出一片血光,自墙头上掠过。
消失在浓林中。
白愁飞看着,也只是看着,一双眼睛,平静如水。
杨无邪道:"
你不追?"
白愁飞道:"
方才受了伤,追不上。
别人也赶不上戚少商。
"
转了身,道,"
回金风细雨楼吧。
"
杨无邪道:"
看来,我也不该信你。
"
白愁飞笑了笑,道:"
如今这状况,我怎么可能放弃金风细雨楼?杨总管,你要怪也只能管今天我的好事被破坏了罢。
"
一家小酒肆。
一壶酒,两个酒杯。
两个人相对而坐。
"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杨无邪道:"
放心,我没有告诉白愁飞。
"
戚少商拿起酒碗,喝了一口,道:"
为什么?"
杨无邪道:"
与其跟白愁飞一起,我宁愿奉你为楼主。
白愁飞太危险。
"
戚少商道:"
我如今已无法澄清。
"
眼望苍茫群山,道:"
我只想跟他,堂堂正正地一战。
白愁飞玄天七音已成,或许我已不是他的对手。
"
杨无邪道:"
不错,白愁飞本来武功便不亚于你,如今应该还比你略胜一筹。
"
戚少商淡淡道;"
我累了,已经累到无力去澄清。
他想要我的命,我就给他,只要他有本事拿得去。
"
站起身,道:"
转告他,十五夜里,寒梅林见。
"
杨无邪道:"
白愁飞很谨慎,不会单身前来的。
"
戚少商道:"
他爱带多少人是他的事,我只要跟他了结一下。
他苦于找不到我,我亲自约战,他一定会来。
"
杨无邪微微点头,道:"
他会的。
"
戚少商道:"
杨总管,我有一事不明。
"
杨无邪道:"
何事?"
戚少商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
你就那么想要金风细雨楼?"
杨无邪叹道:"
如今我已自觉无此能力了。
我不是戚少商,我不是苏梦枕,我也不是王小石,不是白愁飞。
我太精细,太谨慎,太瞻前顾后。
所以,我永远只能当军师,当总管,永远也坐不上第一把交椅。
"
戚少商道:"
你如今能看清这一点,还不太迟。
"
杨无邪叹道:"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活到现在。
"
戚少商接口道:"
也正因为你如此想,你才会只是总管。
"
杨无邪叹了口气,也端起酒碗灌了下去。
"
杨总管,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
杨无邪沉默,道:"
你还是想问,他是顾惜朝还是白愁飞?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这个问题你只能去问王小石,这世上唯有他知。
毕竟是他把这个人带回来的,而且也不让人接近。
包括我,包括温柔。
"
戚少商抱起酒坛,灌了几口,笑道:"
很绝的做法,从此,世上再无人能证明他究竟是谁。
"
杨无邪道:"
你认为他不是白愁飞?你还有所怀疑?"
戚少商仰头,酒液顺着他唇角流下。
"
不,我只是希望能再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不过,很遗憾,我找不到了。
"
第47章
千树堆雪,西湖寒碧。
红梅如血,白梅如雪。
疏是枝条,艳是花。
红得如染了半天的落霞,白得如降了一地的霜雪。
暗香浮动,直沁入心脾之间。
一缕箫声,低回宛转。
明月之下,一个白衣人影,手持了一管碧玉箫,立于水阁之上。
衣袂飘然。
那绿如翡翠的玉箫,映得他的手指如同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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