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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眠风道:"

不愧是怜云训练出来的人,都嘴硬得紧,死活不认。

那几个姑娘从小被她养大,对她忠心也不奇怪。

"

陈铭冷冰冰地道:"

如今贵妃已过世,她们应该忠心的,是皇上。

眠风,你难道真撬不开那几个丫头的嘴?还是你念着跟贵妃的感情,也跟那几个丫头有交情,不忍心下重手?我这二十年来,对你的栽培,也算是白费了。

"

杜眠风叹了口气,道:"

人非草木,怜云泉下有知,必然会不得安眠。

"

陈铭嘿嘿笑了笑,道:"

如果宁王的眼睛治不好,那么恐怕不得安眠的,会是你我了。

"

杜眠风奇道:"

皇上不是亲手伤了他眼睛?还如何救?"

陈铭又笑,道:"

亲眼看见的也未必可信。

你是亲眼所见,我是事后所闻,你还不如我看得清楚。

贵妃的蛊毒,怎么解法,你难道不知道?"

杜眠风沉默片刻,道:"

皇上对他倒真是......"

一语未了,门吱呀一声,却是赵佚走了出来。

赵佚淡淡道:"

成什么话,在这里胡说?"

杜眠风跟陈铭都吓得变了脸色,忙垂了头侍立一旁,不敢言语。

赵佚回头望了房门一眼,道:"

让他睡吧,别打扰他。

"

又笑了笑道,"

我都听见了,眠风你的心倒是越来越软了。

那几个丫头再不说出落的什么蛊,你也莫怜香惜玉。

怜云是一回事,惜朝又是一回事。

"

杜眠风应了声"

是"

,陈铭笑道:"

皇上,不如由奴才去?"

赵佚抬了头,看庭院里一株花树,突然笑了笑,道:"

那也不必。

也罢,朕知道眠风跟怜云那几个丫头有交情,我就不为难你了。

等顾惜朝醒过来,带他到关押那几个姑娘的地方,让他自己问去。

如果他还想要他那双眼睛的话。

"

伸手在一株花枝上轻轻一弹,花枝应声而断。

"

如果他不想要,那也只索罢了。

"

陈铭垂了头,却笑道:"

世上哪有人不想要自己的眼睛的?"

赵佚掐了朵花,放在鼻端嗅了嗅。

那却是石榴花,开得艳如蒸霞。

"

有理,朕就等着看出好戏了。

"

忽然侧头,只见片刻后,咯吱一声,那雕花的门扇半启,顾惜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苍白,惨淡得像他身上的衣服。

几乎分不清彼此的颜色。

他一手扶了墙,便沿着回廊慢慢向前走去。

在这夜半时分,他几乎像缕游魂。

只看见发丝在冷风里飘,衣袂也在冷风里飘。

赵佚对杜眠风使了个眼色,杜眠风会意,便跟了上去。

"

带我去。

"

杜眠风迟疑道:"

现在?......"

顾惜朝抬起头,空茫茫的眼睛直视着空茫茫的天。

"

对,现在。

"

撕心裂肺的女子惨叫声阵阵传来,顾惜朝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脸上平平淡淡的,没有一点表情,也看不出丝毫情绪。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他唇边,顾惜朝微微怔了怔,随即伸手接过。

是赵佚递给他的茶。

品了一口,道:"

好茶。

"

赵佚笑道:"

血腥味太重,把茶味都冲淡了。

"

顾惜朝啜了一口,道:"

闻了这味道,茶不是更清更香更耐品么。

"

赵佚望了他一眼,扬了声音道:"

陈铭,怎么样了?"

陈铭躬身道:"

回皇上,说了。

看娘娘面上,给她们一个痛快?"

赵佚还未说话,顾惜朝淡淡地开了口:"

留着。

"

陈铭一怔,顾惜朝道:"

我怎么知道她们给的解法是真是假?留下来,过得十天半个月,证明确实无错,再杀不迟。

"

杜眠风忍不住插言道:"

人都这样子了,还怎么捱得过十天半个月?"

顾惜朝眨了眨眼睛,眼中却是一样的黯淡无光。

"

隔几个时辰就灌一次参汤,宫中还会缺好药么?只管用便是,务必把她们的命保住。

还有......看好了,别让她们死了。

"

陈铭叹道:"

唉,人想死,总归是拦不住的。

"

顾惜朝漠然道:"

陈大总管,你是要我教你么?还是要我拿你作个榜样?"

陈铭打了个激灵,忙笑道:"

不必,不必。

奴才知道怎么做。

"

偷眼看了顾惜朝,见他毫无表情,笑道,"

皇上,奴才斗胆,想问宁王一个问题。

"

赵佚一面吹那茶,一面道:"

说。

"

陈铭摇头道:"

宁王这般一个人物,见了这等景象却面不改色。

老奴做了一辈子这事,看了这情形都心惊,宁王年纪轻轻,却......"

顾惜朝笑,放了茶碗道:"

我看不见。

"

杜眠风道:"

可这惨叫声......"

顾惜朝淡淡一笑,道:"

只要想得能让我眼睛复明,再是什么鬼哭狼嚎,我也当是闻听仙乐。

"

站起身,想往外走,赵佚伸手揽了他道,"

到哪去?"

顾惜朝吃地一笑道:"

皇上还没看够?惜朝对这些没兴趣,烦了,现在只等皇上命人替我配药。

只是不知道之后皇上又打算如何处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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