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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眼中的痛苦越来越烈。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

顾惜朝拿出一个葫芦,放在桌上。

“自从离开京城以来,一路上,每天晚上,我都把它拿出来。

我拿着它就想,如果我用了它,忘记了从前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快乐。

我每天都想啊,想,一直想,却一直没有做。

我真的很希望,那时你带我到连云寨,我永远不要想起过去的事,那么,我也许就会永远快乐。

简单的快乐。”

他运劲一掌,击碎了那只三宝葫芦。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戚少商看着葫芦碎成粉末,感到自己的心也要碎成粉末。

“为什么?”

顾惜朝笑了,笑得恍恍惚惚的。

“今天你为什么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你是戚少商,我是顾惜朝。

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去走同样的路。

所以……我们不该在旗亭酒肆相遇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让你带兵去杀人。”

铁手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已走进了房门。

“今天,即使动武,也要把你带走。

晚晴自尽,希望的就是你过得幸福,你这样对得起她吗?”

顾惜朝的眼神依旧缥缈。

“她已经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花了两年,才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铁手向戚少商使了个眼色。

戚少商心知今日前来已经是没有结果的了,他听出了顾惜朝声音里的绝望和倦怠。

可是,自己虽知即使带走他,也无济于事,铁手却并不理解这一点。

他非要试一试。

顾惜朝缓缓向里屋走去。

带来的几名手下已与戚少商和铁手斗在一起。

他知道他们的武功,戚少商和铁手虽然能全身而退,但也讨不了便宜去。

赵佚也料到路上会有争斗,故派了几名高手一路保护。

至于赵佚自己,倒是巴不得有人来找自己来暗算一下。

顾惜朝疲倦地在床上躺下。

听着兵器撞击的声音,突然觉得好累,累到四肢百骸都不想动弹的地步。

他闭上眼睛,真希望能就此睡去,永不醒来。

第二天睁开眼睛时,他发现,一夜无梦。

他微笑,原来,自己已经没有梦了。

斩愁

第16章

黄沙无际,肃杀苍凉。

残阳如血,朔风如刀。

这边塞苦寒之地,与京城的软红轻翠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副将段凌峰走上,拱手道:“将军,已经攻上山腰,但那里布有阵势,机关消息厉害,是硬攻,还是?”

顾惜朝仍然一身青衫,他想可能确实像赵佚说的,自己骨子里还是个江湖人,要他马上学会官场里那一套做派,恐怕比那晚弹完一曲广陵散还难。

他拔出佩剑,这柄剑是临行前赵佚所赠,乃大内所藏宝剑,名为湛卢。

乃上古神兵利器,锋锐无比。

此剑太过名贵,顾惜朝本不愿收,但想自己与戚少商武功本有差距,再在兵器上输于他就不划算了,于是便接了下来。

想起赵佚一边打哈哈一边说“宝剑赠英雄”

的话,他心想总有一天会在赵佚的胸口上个窟窿眼,方能消心头之恨。

“我要的人捉来了吗?”

顾惜朝好整已暇地把剑还入鞘中。

他不急,没有什么可急的,急的应该是戚少商。

“已经照将军吩咐,安排好了。”

顾惜朝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笑得段凌峰心中打了个突。

顾惜朝每次露出这种笑容时,总会让他不寒而栗。

这跟对着赵佚的感觉无异。

这个将军太年轻,生得又太过俊美,赵佚又对他可说是破格提拔,委以重任,他们这些副将难免不会有想法。

只是一路上看顾惜朝确实深谙兵法,段凌峰也慢慢心平。

只是这连云寨上高手众多,关卡道道,易守难攻,他心里也存了个念头,要看这个书生般的青年将军如何把它攻下。

顾惜朝上了马,与段凌峰并肩而行。

他笑道:“你心中一定好奇,我会如何攻下这连云寨?”

段凌峰料不到他竟会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心事,面上一红,道:“末将确有此意,将军休怪。”

顾惜朝摇头笑道:“为什么要怪?这地方本来就不好攻。

我在上面住了那么些时日,难道还不知道?若要简单的法子,拿人去堆不就行了,你连云寨再固若金汤,也不过小小一个山寨,又不是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千军万马冲上去,你抵挡得住吗?大宋要什么都没有,要人可是一抓一把,直接上不就是了。”

段凌峰心中暗惊,这人好毒的心肠。

虽然他说的办法确实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子,但也未免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了。

顾惜朝斜睨他一眼,道:“怎么?嫌太狠么?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戒条。

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倒是其次的。

不过,说说而已,这次不一样,我要亲手攻破连云寨,正大光明地破它。”

最后几个字他拖得特别慢,听得段凌峰心中冒上一股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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