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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宵应下:“是。

陛下繁忙,臣已叨扰许久,心中甚愧。

臣先行告退。”

等凌清宵走后,蹲在高台旁边,仿佛石雕一般的獬豸开口道:“陛下,您似乎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天帝淡淡一笑:“一面之缘,说喜欢也谈不上。

但是遇到出息的后辈,老人家难免要多唠叨两句。”

被天帝评价为“出息的后辈”

,这其中的深意,十分耐人寻味。

獬豸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您正当盛年,无需这般悲观。”

天帝摇头,他语调虽然缓慢,但是其中的意味十分笃行:“心魔难克。

修炼到最后,敌人都是自己。

这次,我赢不过了。”

天帝唯一信得过的便是獬豸,在獬豸面前,他没有用尊称,也不吝于展示自己的弱点。

獬豸还想说什么,被天帝抬手止住:“不必说了,修到我这个地步,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大限。

但是就算行将坐化,再护天界十万年总没问题。

你不必为我担心,生老病死,存亡兴衰,本就是天道恒常。

本尊的力量自天地而来,之后还归天地而去,亦是好事。”

獬豸听后沉默许久,最终深深叹气。

天帝把自己难得一见的脆弱坦露在獬豸面前后,转瞬间就又强硬起来,恢复成那个没有弱点、没有七情六欲的天帝:“这些话,不得告诉别人。”

獬豸听到都十分无奈:“我自然明白。

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

天帝失笑:“我并非信不过你。

只是如今情况特殊,大乱将至,魔界、妖界虎视眈眈,若是在这个关头传出天帝大限已到的消息,对仙界将是重创。”

獬豸默然,它匍匐在高台旁,许久不动一下,像是一尊石像。

天帝从宝座上站起来,慢慢踱到窗口,他看着外面涌动的长风浓云,忽的叹道:“起风了。”

第60章名起

院子莫名刮起一阵风,洛晗将乱舞的发丝按住,对天羽星君说:“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凌清宵出手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要求星君做什么,只是想把真相告诉您。

如果以后传出什么话,星君心里也有数。”

洛晗没有附加任何自己的情绪和猜测,她只是将当时的场景重现一遍,叙述的语言也中肯客观,不带任何立场。

她话尽于此,孰是孰非,交由天羽星君判断。

天羽星君听懂了,凌重煜动手在暗处,凌清宵打那一掌却在众人眼前。

若是有心人做文章,确实有很多空子可钻。

天羽星君神色严肃起来,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派人详查。

阵前暗算同门,此乃军中大忌,若是此事落实,天枢院绝不会轻饶。”

洛晗松口气,由衷道谢:“多谢星君。”

此事说完,天羽星君也该走了。

洛晗送天羽星君出门,在门口时,天羽星君嘱咐:“怀茵岛地方偏远,一来一回,光路上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本是天枢院的分内事,却要劳烦你们两个小辈。

这次辛苦你们了。”

“星君这是说哪里话?”

洛晗道,“吞元兽原本在西洱弥海,是我自作主张将它带出来。

既然我带它出来,那就该为它的行为负责。

我还没去过南海群岛呢,这次能跟着天枢院去怀茵岛,是我沾天枢院的光。

这一路上,还要有劳几位星君照应我们。”

洛晗话说的非常漂亮,天羽星君明知道这是客套话,听完之后也十分舒心。

这样聪明通透的小姑娘,怎么能不招人喜欢呢?

洛晗见状,顺势问道:“天羽星君,等取出镇魔石之后,吞元兽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天枢院内部也讨论过,天羽星君沉吟片刻,悄悄给洛晗透了底:“吞元兽先前因为大肆破坏仙界,被明武仙尊关入西洱弥海,并设下空间阵法。

但是说到底,吞元兽并非任何人的私有物,更非囚徒,从道理上讲,它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只要它不惹是生非,不扰乱天界秩序,道君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明武仙尊便是明武天帝,当初将吞元兽关押入西洱弥海的人,同样是空间阵法的创始人。

明武帝亦是龙族,因为修为已至大罗仙尊,所以也被后人尊称为明武仙尊。

洛晗明白了,她带走吞元兽可以,但是要保证吞元兽不惹事,不破坏仙界环境,可能还要定期和天界报备行踪。

这些要求并不算过分,洛晗点头同意了:“好,我明白,我会好好照顾吞元兽,不会让它去危险的地方的。”

天羽星君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就此达成协议。

其实吞元兽一直都是仙界的一项难题,它是神兽饕餮的后代,杀不能杀,招安又招不了,只能关在弥海拖延时间。

但是拖终究不是解决办法,吞元兽因为被囚禁在西洱弥海,怨气日益高涨,对西洱弥海的破坏也加倍增长。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西洱弥海会再也关不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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