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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报中的消息已经经过筛选,内容不多,只有五页纸,大多都是与李家有关的消息,只是非常琐碎,皆出自来馆的宾客闲聊之语。
宋星遥逐条看过,按着林宴教授的方法,先将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在心中绘成图谱,找出各人与李家间的关系,或远亲、或下属、或近邻等等。
其中一户并不起眼的人家,引起宋星遥关注。
崇化坊有户姓袁的人家,做的是丝绸生意,家境殷实。
袁家主母和女儿爱猫,是狸馆常客,宋星遥与她们聊过几次,有印象。
这袁夫人常年失眠,所在常乐坊深处置了三进的宅院,原想着过些清静舒坦日子,不想这宅子的旁边是个贵人别院,用来寻欢作乐的场所,日日宴饮,每晚笙歌莺语不断,扰人清梦。
袁夫人苦不堪言,每到狸馆遇见熟人,就要抱怨这个邻居。
为了这桩事,她托了不少关系找门路想让邻居停止夜半扰人的行径,可没有一次成功,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邻居来历不简单,这幢宅子的主人,据说是太子母家李氏府上一个管事侄子的外宅。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是拐着弯的关系,但普通百姓也比不过,所以这袁夫人除了抱怨之外,也别无他法。
也因为这层关系,宋星遥点名交代过,这位袁夫人的言语,需要记入密报呈送予她。
昨日袁夫人恰有来狸馆,密报中记录——观其外表,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言语神情轻快。
宋星遥记得袁夫人常年失眠,脸色精神向来不好,再看她说的话,竟破天荒没有抱怨,只说近日邻家不吵了,她睡得甚好。
她把关于袁夫人的记录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心里有些犯疑,正思忖着,一只大掌突然拍在石桌上,惊得她把密报往胸口一按。
“又看什么这么入神?”
赵睿安不善地盯着她。
宋星遥仰头,不答反冲他甜甜一笑:“世子爷,您帮我个忙可好?”
赵睿安心中警铃忽响,瞅着她这谄媚的笑就觉得不对,但那甜滋滋的声音一响,又如魔音贯耳,受用无穷,于是一边狐疑一边**,两眼直勾勾对着她:“这话听起来不太妙。”
“就一个小忙,不麻烦的。
您帮我这一回,来日我给您结草衔环……”
“你怎不干脆点说以身相许?”
赵睿安白眼。
“六娘粗姿陋质进不了世子的眼,以身相许就不必了吧。”
宋星遥把密报塞进衣袖里,“谦虚”
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没关系,本世子不嫌弃。”
说话间他上下打量起宋星遥,似乎在评估她的“姿质”
。
宋星遥知道他这人没有正形,只能顺毛撸,于是又道:“那您是帮还是不帮?”
“你先说来听听何事?”
“世子爷,午后我想出趟府。
我瞧十五殿下甚是崇拜您,也听您的话……您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十五殿下?”
宋星遥道。
昨日因是夜里,孩子早睡,所以荔枝和燕檀还顾得来,今天可是有大半天时间,若不能找个降得住赵睿启,又能哄他高兴的人,她怕自己脱身不得。
赵睿安闻言咬牙切齿:“说半天,你就让我帮!
你!
带!
娃?”
“就半天时间,天黑前我一定回来。”
宋星遥双手合拾,诚恳求他。
咬牙切齿完,赵睿安又笑了。
他都气乐了。
要他堂堂东平世子带孩子,这天下恐怕也就宋星遥一个人敢开这个口。
第77章抉择(修)
软磨硬泡说服赵睿安答应照看十五殿下后,宋星遥换上一身轻便胡服,做公子打扮又出了公主府,准备去袁家。
在去袁家前她回了趟自己家,把祁归海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祁归海依旧不问缘由,接替了马车车夫之职,替宋星遥驾起马车,转眼间就到崇化坊。
崇化坊是长安比较热闹繁华的坊巷,袁家就在崇化坊的巷深处,果如袁夫人所说,有闹中取静的意思。
因太过幽静偏僻,这四周没几户人家,袁夫人已经接近底部,最深处只有一户人家,看门脸是普通的市井小家,不过据袁夫人说,内里乾坤可大了,几进几出的大园子,记在个奴才侄子名字,算是逾制了。
马车停在巷口,宋星遥被祁归海扶下,打眼就瞧见袁家,却没立刻上前拍门,站在巷子口装子认路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子深处的那宅子——门是普通的板门,一对铜扣,正上方悬块匾,只写了“莫府”
,门下三级石阶,左右各一只镇宅石兽,这门脸只比普通人家稍好些,并不突出。
巷子幽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完全不像袁夫人所描述的那样丝竹声箫不断,扰人清静。
宋星遥打量片刻后才到袁家门前,伸手拍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宋星遥自报身份,开门的小厮一听她的身份便飞奔入宅回报,宋星遥在门前又等片刻,就看见袁夫人带着女儿亲自迎到门口,只道:“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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