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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姨娘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几个小菜,“怎么站在风口上?”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关了窗户,冷的直哈手:“太太歇下了,妾陪老爷喝一杯。”

金匡没言语,坐在榻上,眼睛盯着炭火。

紧跟着,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手里举着酒杯。

酒杯是白瓷的,上品。

酒是陈酿的御酒,每年都能喝到,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托着酒杯的手……指肚红肿粗壮。

他抬起头来,吴姨娘含笑看着他。

“出去吧!”

金匡摆摆手,“书房这地方,你再踏足一步……我就送你跟老三两口子一块过日子。”

吴姨娘面色一变,迅速将酒杯放下,然后将手笼在袖子里:“……我……我是想问问老爷,琳姐儿的婚事……”

“琳姐儿是你的谁?”

金匡冷脸看她,再问了一遍,“琳姐儿是你的谁?”

吴姨娘无言以对,她连三爷都没资格管,哪里敢管孙女的婚事。

她隐下泪意:“老爷,我伺候了您三十年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三十年了,当年给老三说亲的人不少……要是我没记错,孙氏是你从几个人选里选出来了,我和太太都依了你。”

金匡摇着酒杯,“如今,琳姐儿的婚事我和太太尚且不管,由着老三两口子做主,你掺和什么?”

可老三哪里有半点主见?

吴姨娘嘴角动了动,到底是再没有发一言。

面对着金匡站了站,然后就转身,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过多的起伏来。

金匡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到底是出声了:“让我选人家也成。”

吴姨娘站住了脚,回过头来,殷切的看着金匡。

金匡起身,摆弄起之前吴姨娘端着的酒杯:“……那是不是能告诉我……这些年,你在府里,在我身边,送了多少消息出去……”

这话一出,吴姨娘浑身僵硬,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什么……”

“那你以为当年为何选了你为侍妾?”

金匡看着她,眼里不带丝毫的温度,“先帝老年多疑,开国勋贵府上,像你一样的人不少……周家暗地里给皇家培养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这个周家,就是许时思的老丈人家。

李昭不信任许时忠,越发的不信任,肯定跟两家联姻有关。

周家是皇家的一把暗器,现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收回,但周家无疑是知道许多皇家的秘密。

当年联姻的时候,许时忠未必知道周家背后牵连这么多,可是后来,只怕也察觉了。

周家要自保,许时忠也要自保。

两家一拍即合……要不然,只凭着许时念一个皇后,就想把李昭算计到,这皇帝也未免做的太儿戏了。

被自家的狗咬伤了,这便是李昭的处境。

而自家的老二,自来跟许时忠亲厚。

而两人不光是密友,还是郎舅,这关系又何止了进了一层。

对李昭而言,左膀右臂太亲密,是要出事的。

于是,他不想出事,就只能叫这两人出事。

却不想,许时忠到底是棋高一着。

剔除掉里面可以忽略掉的儿女情长,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当然了,这有些秘密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女人啊,情义啊就成了最好的借口。

金匡是一直知道有监视的人在的,父亲去世前就说了。

这个不难理解。

而自家府里的人,藏的最成功的,便是吴姨娘了。

她不说,他也只当不知。

这一晃,也都三十多年了。

吴姨娘看着金匡:“……老爷……我并不曾背叛你……”

金匡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吴姨娘沉默,沉默了良久,沉默到风从半开的门吹进来,带走了屋里的热气,她才道:“……是……之前来钦差的时候,有个小厮给我塞过一个蜡丸……我重新被启用了……”

金匡点头,猜到了。

只要算个人物,就必然在人家的监视下。

得骄傲自己虽不在朝堂,可朝堂还得警惕自己吗?

他轻笑一声,然后道:“送什么,怎么送,什么时间送,通过什么途径送,送到哪里,送给谁……”

吴姨娘重新将门关上,站在金匡的对面,慢慢的开了口。

这一夜,吴姨娘留在了老爷的书房。

现在不是侯府,小辈们也没有窥探长辈私生活的兴致,姚氏一早碰见吴姨娘,见她面色疲惫,黑眼圈重了一些,当时就有些不自在,只福了福身,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

吴姨娘也没多想,回屋歇着去了。

也没去伺候徐氏,她是真心有些累了。

大过年的,徐氏身边没有人服侍,倒是姚氏跟小徐氏说了一声之后,先去伺候徐氏了。

太太是个慈和的人,不算太精明,但也说不上糊涂。

对小辈,也还慈和。

至少在身边伺候,不用像是在婆婆那里,处处都得小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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