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脱的一个姑娘啊,穿着斑驳的血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陈云云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道:「茵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
但我没办法啊,姜衍的势力太大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把事情闹大。
」
我抱着她,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往下落。
那天陈云云跟我说了好多话,我从没觉得,她说话这样好听,怎么之前不多听她说些呢。
「茵儿,我爹是御史,在朝堂上什么都敢说,连天王老子他都敢参上一本。
可在家里,他却怕我娘。
」
「我嫂子做的饭可好吃了,我们全家都喜欢她。
每次她和我哥吵架,我娘肯定会把我哥骂一顿。
」
「我的小侄女,跟嘉慧公主一样可爱。
她最喜欢放风筝,她的风筝都是我给她扎的。
」
「后来我爹得罪了姜衍,全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我当时去了外婆家,侥幸逃过一劫。
好好的一家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
「茵儿,我恨这世道不公啊。
恶人遗祸朝堂,让那些枉死的忠良,如何瞑目啊。
」
那天晚上,陈云云被赐死在狱中。
她死在黑夜最浓郁之时,再没见到次日黎明的晨光。
我强迫自己忘掉陈云云。
我还有星星,为了孩子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气色好一些后,我去重华宫给皇上请安,顺便想把星星也接回来。
跟着赵明徽这段时间,星星简直撒了欢,我要是再不拎她回去,这孩子真要变成混世魔王了。
我到的时候不巧,赵明徽正在午憩。
我在外间候着,星星见到我开心得不得了,一个劲地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吴忠全正捧着一卷画轴进来,星星没刹住脚,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吴公公身子没稳住,画轴落在地上,散了开来。
吴忠全吓得不轻,赶忙跪下给星星赔罪。
我走过去想开解两句,却偶尔瞥见那散开的卷轴上,画的竟是个女子。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画轴展了开来。
那上面画的,是个戴帷帽的姑娘,她穿着一袭藕荷色菱纱衣,身姿清丽如水。
风吹起她的衣袂,连带着她的帽纱也飘起了一角。
她的容貌半遮半掩,唯那惊鸿一瞥,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状若桃花,灼灼其华。
在落款处,提了一小行字: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看那字迹,分明是赵明徽的御笔。
我有些发愣。
吴公公在我身侧请了个安,道:「宝林,这是陛下几年前的御笔,吩咐奴才拿去如意馆修养的。
」
我迟疑问道:「这人是?」
吴公公低下头,恭敬道:「陛下的心意,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宝林也请不要深究了,奴才这样说,是为了您好。
」
我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却仍笑着点点头,把卷轴交还到了他手中。
我浅笑道:「我就是想来看看公主,既然看过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
我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想法。
那天晚上,我黏着程沅芷,与她睡在了一处。
我们并肩躺在床上,我叹了口气说:「阿芷,你没对我说实话啊。
」
阿芷用手臂撑起半边身子,看向我说:「茵儿,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说:「你之前说,陛下喜欢长成桃花眼的女子。
但事实上,是皇上曾有过一个喜欢的女子,而我的眼睛,与她长得很像,是吗?」
「茵儿,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
」程沅芷安静的点点头,说,「只是这件事,我也是道听途说。
我初入宫时,教我规矩的老嬷嬷曾在潜邸伺候过。
她跟我提起,陛下少时随先帝南巡,曾在江南邂逅过一个女子,回京后,与那女子还有过几年的书信往来。
可不知为什么,陛下御极后,却没把那女子接进宫中来。
」
我闭上双眼,这与我所想不差。
在见到那幅画时我就明白了,我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阿芷轻声问我:「茵儿,你睡着了吗?」
我摇摇头:「睡不着。
」
她揽住我的手臂问:「茵儿,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
我却笑了:「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帝王之爱,本就是不能长久的。
我都明白。
」
阿芷在我身边睡过去,喘息渐渐平缓。
我却看着帐顶,一直睁眼到了天明。
我想要赌一把。
如果我像足了画中那女子,那皇上对我的宠爱,会不会也能更长久些呢。
为了在后宫站得更稳,为了能与姜嫣然抗衡,就算当一辈子替身,又何妨呢。
三月中,万寿宫宴。
宴饮方过半,我便悄悄离了席,到偏殿换上了我提前准备好的纱衣和帷帽。
我抱上琵琶,扮作乐师进了大殿,拨弄琴弦,指下淌出一曲婉转的南地小调,是幼时我娘常唱给我听的《西洲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
赵明徽缓缓站起了身。
戴着帷帽,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起身时,无意碰倒了案上的酒杯。
一曲终了,我起身向上座行礼致意。
赵明徽却径直向我走过来,众人瞩目下,一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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