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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初狠狠抓挠着头皮,想要阻止记忆的消失,但这并没有用处,记忆还是如同开闸的水流,飞快流走之后,只剩一片空白。
“狰!”
轻雪嗡响,为御剑之术控制着飞于眼见,紧接狠狠下落,穿透了陆宁初的手掌。
轻雪飞起,大量的血骤然喷出,然而陆宁初全然不顾,只控制轻雪继续下落飞起,不断穿透自己的手掌。
不能忘!
不能忘!
消失的记忆都与龙渊有关,这是要他忘记龙渊!
他不要!
左手的手掌之中,已多了一个血淋淋的“龙”
字。
伤口中留意剑意入骨,只要剑意一日不消,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
轻雪穿透右手手掌,然而才起落三回,便停滞于第四次下落。
手掌上的疼痛刻骨,陆宁初茫然地看着右手只有三点水和一截未完的竖的伤口。
——龙……什么?
第五卷时之虫第146章归来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对剑修来说,双手是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不能握剑,就不能被称之为是一名剑修。
以灵力操剑?那只能被称之为器修。
手指微微抽动,就是无比尖锐的痛。
自己留下的伤口,陆宁初当然不会认不出,不说那熟悉的剑意,就是轻雪都还明明白白地插在他的手掌中。
轻雪是他的本命灵剑,旁人可使唤不动。
而且上界空空荡荡,也的确没有旁人。
陆宁初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伤痕入骨,还有剑意阻止愈合,这是为了时时刻刻都能感受疼痛,是为了告诫自己,忘记的东西极为重要,并且必须找回。
只是,他下手的时候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陆宁初怔怔看着右手掌心那未完的一竖,如何都想不出自己原本要留下的到底什么字。
因为只有半截竖,这一笔,可能是“竖”
,也可能是“竖撇”
。
有着三点水,第四笔又是这两个笔划的字,少说也有十几个。
而且就算找对了字,这个“龙什么”
指的又是人名、地名或者物名中的哪一样呢?
陆宁初怔了许久,终是只能控制轻雪拔出。
靠着毫无头绪的猜测补全,只会误导自己。
伤口不愈,但血已经不再落了。
无时无刻都在的痛,死死拉住陆宁初的注意,使他看着手心的字,再度陷入愣怔。
他想过了每一个可能的字,想过了每一个“龙什么”
可能指代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一点回忆起来的迹象。
龙泪、龙洞、龙渊、龙渺、龙涧……每一个符合条件的词,都像悬浮的空中楼阁,完全找不出曾经存在的痕迹。
未曾忘记时的自己,不惜在最重要的双手上留下永恒的伤痕,这是要他绝对不能放弃。
站立变成盘膝,陆宁初弓背俯首,一错不错地盯着双手的手心,仿佛变成了雕塑。
只有混沌之气,没有日升月落的上界,无法彰显时间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宁初才终于又动了起来。
他直起腰,撑着膝盖解开盘膝的姿势,重新换成站姿,但紧锁的眉头仍然没有解开。
轻雪再度出现,被发着颤的手掌握进掌心。
陆宁初抬头看了眼周围,近处的一片殿宇,有流水潺潺,有鸟鸣啾啾,明明有不少声响,却还是让他觉出了一种无端的寂静。
想不起来,就去找。
“棋盘”
已被天道抹除,芸芸众生的命运重回隐匿,无人再能肆意拨弄。
飞升之后变得更加强大的神念飞快扩张,探知完窃天者们留下的遗迹之后,便只剩没有边际的混沌。
陆宁初失望的收回视线,抬手挥动轻雪。
无数浅蓝剑影疾射而出,搅碎窃天者们留下的遗迹,便没入混沌深处没有留下一点涟漪。
陆宁初再次挥剑,试图找到上界和下界的壁障。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要回下界。
但混沌之中的距离十分奇怪,远近都非肉眼所见,有时看着很近实际却很遥远,有时则又反之。
天门关闭之后,混沌便发生变化,不知将两界的壁障藏去了何处。
不过,不断地出剑搅动混沌,终是惊扰到了天道。
柔和的风轻轻抚过,陆宁初停下动作,向困惑的天道解释动机。
“我要回下界。”
柔和的风荡了一荡。
陆宁初握紧轻雪,使手上的疼痛更甚。
“我要去找东西,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风停了一阵,才又重来。
陆宁初郑重道:“只是找东西,不会乱来。”
对于帮助了自己的剑修,哪怕无情,天道也多了一分信任与宽容。
风彻底消失,陆宁初却精神一振,向着天道给他指出的方向出剑,直至劈出一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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