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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量过。”

他笑道。

宝珞恍然,来保定的路上扭伤,他可不是给自己揉的脚。

如是,她更窘了。

可他却仰头看着她,笑意柔柔,长睫下墨潭似的眸中泛着淡淡的涟漪,漾得人心晃。

因为仰头,他修长的颈脖尽收她眼底,尤其是那凸出的喉结,漂亮极了,微微滚动时透着股性感的力量……看着看着,宝珞瞬间脸红了,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年不仅是弟弟,更是个骁姿朗隽的男人……

她慌乱地道了声“谢谢”

,目光移向了窗外。

然不过一霎间,她目光直了,脸色由红转白,拉着叶羡急促道:“是杜群长!”

叶羡望去,滂沱大雨中,抱着个孩子朝对面医馆冲去的,可不就是杜群长!

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林念妘。

她高举着伞想给杜彦良怀里的婵儿遮雨,却又赶不上杜彦良的脚步,一路跟得踉踉跄跄。

宝珞大喊“林夫人”

,声音却淹没在暴雨中,急迫之下她只得冲进了雨里追上去,叶羡赶紧跟上给她撑伞。

“你急什么!”

叶羡揽着她怨了句。

他极少有情绪,然宝珞却没在意,道:“那孩子瞧着不对!

动都不动一下,上午还好好的呢,咱赶紧去看看!”

果不其然,二人跟进医馆时,大夫已经给昏迷的婵儿施针了。

他应该是熟悉婵儿,一面让人熬退烧药,一面号脉询问。

林念妘满脸雨水也顾不得搽,带着哭腔道:“晌午喝过药她便开始发热,我以为是药效来了,没在意。

怎知下晌她越烧越高,还不停地咳,晕倒在地就再没清醒过,我便赶紧给她送来了。”

大夫无奈,叹了声。

“她本就先天不足,这会儿怕是肺热又起,添了新病啊。”

说着,拔下了婵儿喉间的那根针。

婵儿如获生命似的,猛地吸了口气,不断地咳了起来。

林夫人上前要抱她,被大夫制止,他又继续在她胸口施针。

好歹人是醒过来了,可依旧是浑浑噩噩。

婵儿脸色浮着一层虚飘的苍白,像魂魄似的好不让人心悚。

头晌还活泼的小姑娘,这会儿挣扎生死边缘,宝珞心惊,也发现她异常的地方。

婵儿呼吸极其困难不说,唇色发紫,连指甲也是青色,这症状明显是心脏疾病,若如大夫所言她自幼如此,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

“林夫人,孩子气血亏虚,复感外邪,心气痹阻,能维持都难;这一病接着一病地添,便是熬过去了,对心也有损伤。

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她晌午还好好的,大夫,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是不是醒了就好了。”

林夫人不能接受,哭着道。

大夫叹声。

“‘真心痛,手足青至节,心痛甚,旦发夕互,夕发旦死。

’这话我早便跟您说过,孩子能挺到现在已然不易了。

这病治不好的。”

“不会的!

大夫,我知道您能治好她的,她以前昏迷不也是您医好她的吗。

我知道她先天不足,我不奢求她跟正常孩子一般,我只要她能活着,我求您了,你让她好起来吧,只要能好什么药我们都喝,我有钱……”

林夫人求着,泪如雨下。

她不是糊涂人,女儿的情况她明白,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是没办法理智的,她绝不会放弃。

大夫也没辙,只得道:“先喝药把肺热压下看看吧!”

第63章63守护

林夫人守着女儿,杜彦良则寸步不离地陪着。

婵儿坚强,针药并施下烧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几人心稍稍安慰,林夫人这才缓过劲来和宝珞招呼。

她告诉宝珞,婵儿生来便体弱多病,小时候连奶都吮吸不动,是她拿着勺子一点点喂大的。

因为常常生病,她长得慢,都九岁了身量还不如七八岁的孩子。

婵儿是她的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可这两年她病添得越发的频,药剂也越来越大。

为了女儿,她医书没少看,大夫说的她都明白……

“便是熬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我们不知道还能过几关。”

医馆的病房里林夫人叹声。

大夫不在,医馆的小学徒上前劝道:“林夫人,婵儿姑娘这病神仙也治不了,说白了就是富贵病,只能靠精心养着,用良药供着,可咱不是那富贵的人家啊!

您看您这么多年为了婵儿姑娘,做女红、卖花、写书信、给乡村里的娃娃们当先生……您可是辛苦呢,可这些钱哪够用啊!

您就是赚了一年也不抵这一根参的钱。”

这话说得林夫人沉默了,杜彦良也跟着叹声。

房中气氛压抑,林夫人含泪道了句:“我对不起女儿……”

“您带婵儿去京城吧。”

宝珞突然道了句。

“这里的大夫还有医药毕竟有限,去京城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太医。”

说着,她看了眼叶羡,叶羡含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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