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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笙一听俞当已经逃了,又怕又恨,大难临头的绝望劈头盖脸而来,顿时恸哭出声。

白公子垂着眼见她哭相凄惨,过了良久才道:“我非睚眦必报之人、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自不会落下他。

至于你——”

“莫要杀我!

莫要杀我!”

罗笙喊得声嘶力竭。

白公子道:“他人劝我积些福德、我当不杀你。

你将这碗汤喝了,我不但既往不咎、还将你奉为府上贵客,该享的福分一分不少。”

他要害我!

他要害我!

罗笙泪眼婆娑看着再次凑上前来的汤水,目眦尽裂!

“我不喝!

我不喝!

你们白家尽是蛇蝎心肠!

不安好心!

你们要害我!

要害我!

我不喝!

救命!

救命啊——!”

“若是不喝、那你便走罢。”

白公子刚说完,下人随手便将她脚上铁锁崩开了。

罗笙上一刻还拉着喉咙哭喊救命,下一刹就被松去铁鐐,得了自由。

今夜一惊一乍几近耗尽她所有心力,锁链一开反而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白公子说:“去罢、出了白府我便当你死了,不做追究。”

罗笙得了这句话,呆了片刻才爬起身,惴惴不安地来回扫视,最后一挽裙摆,夺门而出!

她脚下跑得飞快,不一会就冲出院子在夜里没了影。

窗外夜色浓郁,吞没了那点蹁跹身影,像是当年大街上的女娃儿湮灭在熙攘人潮中。

脑海中总起起伏伏的那点好,不知何时已成了眉心上温温热热的一点亲吻。

白公子有些出神,却先笑了:自当如此。

“公子若是放心不下,我随后处理就是。”

下人眯着眼朝白公子说。

“不必。”

白公子回头:“说来这些年,辛劳你两兄弟了。”

自回白府多年,这两兄弟便一路如影随形,免去他诸多不便,功劳不少。

“哪里话!

我俩倒是承了你恩惠才是。

不然待在山门里头、怕是日日夜夜刀光血影,哪有现下日子安逸!

只求公子书信里替我兄弟美言几句,好让于夫人知道我俩办事还算妥当,好多留几年。”

白公子自然应了,下人笑嘻嘻端着半碗汤水,说:“就是可惜了我半碗甜汤。”

他大半辈子不下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道甜汤了。

白公子接过碗,莞尔道:“心如蛇蝎、自是满目穿肠毒药。”

说罢就着碗喝了一口。

冷掉的甜汤显得些许甜腻,记起之前用这么一碗甜汤哄过李云的,想着这回他趁着李云洗漱才出来一趟,在此处耗了大半时辰,得寻个由头才行。

他就问:“这甜汤可有剩?”

“有的有的!

来之前温在锅里。

我端一碗给李云公子去?”

“好极了。”

白公子含笑拍拍他肩膀,抬步离开。

下人随在他身后,走一步神色木讷一分,待出了院子时已然是毫不起眼、普普通通的仆人一个。

子时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咚——咚!

咚!

更夫边走边摩拳擦掌,嗓音在冷风中有些嘶哑。

大街上寂寥无人,今夜月色并不明朗,他提着灯笼走得快,差些就踩上人,吓得整个人都跳起来。

灯火一提,前方竟坐着一个姑娘家。

但见这姑娘神色凄清泣不成声,三更半夜里孓然一人,莫不是妖精鬼怪?!

更夫吓得脚都软几分。

本想撒脚就跑,恰恰抬头见了罗府的牌匾,他转念一想就壮着胆子问:“姑娘你可是来寻罗家人啊?”

“对对!”

她着急应声,“这罗府大门怎么贴上封条了!

人都哪去了!”

怕是缩在这里呆坐许久,脚都麻了,她好容易站起来,就见更夫一脸恍然。

“若是要债的、你就来迟咯!”

更夫说:“这家人债台高筑、欠了外头许多债统统还不上!

追债人天天上门来闹、不得安生,昨夜里便举家出逃,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听说今早有人报了官,衙门才刚封的屋!”

见对方一脸死灰,便劝:“丫头、莫等了,回去罢!”

还能回哪儿去。

罗笙满目死灰,颓唐跌坐地上。

又是个可怜人。

更夫叹口气就走了。

咚——咚!

咚!

打更声又起。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第39章一无所得

大年二十八,惠萍终于争过齐帘,下了床走动。

一路走过道道廊子,看喜庆的红灯笼挂了满眼,似乎能沾了点喜气,人显得精神许多。

这两日府里也忙,整个白府的窗花对联都要贴上,忙得白管家与齐帘四处奔走,就怕看漏了哪个偏角。

明明白府大得很,走到哪处都是吵吵闹闹热火朝天的,惠萍挺是高兴。

只是腿脚习惯了往某处院子走去,待她回神时已经到白夫人的房门前了。

屋内静悄悄的,院子外的热闹怎么也进不来。

惠萍跨过门槛徐徐入内,视线越过屏风去到床边,只见床帐高高拉起,白夫人就坐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形影只单、万般落寞。

惠萍跟着白夫人三十多年,算是大半辈子都放在她身上,见她起看她落,多少苦难都过去了,偏就熬不过寂寞。

惠萍眼内一热,默默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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