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云只能捂着他的耳,自己也绷得死紧,牙都不自主打起颤来。

眼涩得发疼,不知何时一行热泪从右眼淌到左眼,继而湿润了双方交缠在床榻上的头发。

李云忽然记起上回在雨里大街小巷去寻他。

幸好他曾去寻他。

市井街头,终归找着他。

不干休

冬雨下到前半夜才停下来。

齐帘一直侯在厅堂外,直到房门开了,李云走出来。

他没精打采地唤了齐帘给白公子松绑,齐帘手里捏着铁链锁头的小钥匙,探头看看房内动静才进的门。

房内黑兮兮的,白公子还是在床上一动不动。

齐帘先点的灯,烛光照亮白公子紧闭的双眼,她才敢上前解开锁。

李云蹲下身去解那串绑在床脚上的铁链。

往常都是护院帮忙卸下铁链的,但齐帘看着他卖力,就上前搭把手了。

哗啦啦地,铁链在地上甩成一小堆,接着绸带也被取下了。

齐帘七手八脚地收拾绸带,斜眼一瞄,李云正用衣袖给白公子擦汗。

白公子微微睁开眼,看看李云,又困顿地合上了。

她开始往外走,断断续续听到李云很轻地问话。

“渴不渴?

“……都是汗,难受不?

“我给你换身衣裳呗……”

房门关上,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次日天气还是暗沉沉的,一大早雾气很大,湿湿冷冷的怪不好受。

白夫人大清早就过来了,此时白公子经过拾掇,人模人样地与白夫人母慈子孝一番。

只是白公子身上留下的铁链痕迹太明显,白夫人聊了几句就受不了,匆匆走了。

惠萍随着白夫人回了房,见她落寞地坐在罗汉床上,神色颓靡,胭脂都盖不住。

正想着安慰安慰白夫人,外头就来人传话,说亲家罗洪又来拜访了。

罗洪这人也算不上不赶巧,就是眼识差一些。

白府娶亲前后接济过罗家一大笔银子,但是罗洪就是个败家玩意,兜兜转转近一年,硬是亏得打回原形。

先前明知白府早已找着了罗笙,却一直毫不上心。

等手上拮据了,就趁着昨儿冬至,打着夫人挂念孩儿的由头上门来要人。

白夫人根本不理他,将人耗在大堂上。

罗洪脸皮不够厚,还好面子,若不是着急要钱,哪肯这么没脸没皮的。

在白府整整耗了几个时辰,是越等越气。

临着入夜,齐帘在大堂之外抬嗓子指桑骂槐,气得罗洪甩了杯盏拂袖而去!

当夜就这么回了罗府,次日罗夫人一听他空手而回,哭哭闹闹地弄了一天,闹得他只得厚着脸皮再度登门了。

白府家大业大,合该是要点脸面的。

罗家的闺女好歹是白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用四人大轿抬进门的,外头多少人看着,总得给亲家意思意思。

果然这回白夫人见了罗洪。

罗洪拐弯抹角地与白夫人说起罗府的状况,白夫人淡淡说:“三千两的卖女钱都败光了?”

罗洪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拍案而起:“亲家这是啥意思!”

白夫人云淡风轻地看了看他。

罗洪被那不屑的姿态气得不轻,新仇加旧恨一块儿涌上来,怒得直抖胡子!

他指着白夫人骂:“林绯!

莫以为我罗洪怕了你!

兔子急了也得咬人!

若我罗家与你不干休,白家也得不了好!”

第25章药香

李云出门的时候差些让急行而来的轿子给撞了。

身旁的白公子及时拉住他退了一步,才没磕着碰着。

轿夫慌慌张张地踩住脚步,人没撞上,倒是轿子里的罗洪被颠了一下。

罗洪刚在白府里受气出来,正是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探出头来正欲撒气,竟认出那是白公子,脸上更黑了。

娘是个泼妇,儿子是个疯子!

白府上下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碍于白公子手脚功夫挺厉害,罗洪不敢随意触霉头。

“晦气!”

罗洪啐一口,悻悻地骂着轿夫,走了。

李云二人无端端被骂,但是轿子走得快,眨眼就拐弯没了踪影。

李云愤愤暗骂“你才晦气”

,然后继续哄着白公子上了侯在不远处的马车。

这是齐帘替他们备好的。

李云自昨夜就下决心将白公子带到秦大夫那儿去。

本想大清早就出门,结果让白夫人耽搁了好一会。

备车一事也不大顺利。

李云唤不动下头的人,只能请齐帘出面。

齐帘想着好端端的,怎么跑那药房子去,自然不肯。

李云假意咳几下,直把齐帘咳得脸上褪色,立马给他备了马车。

待他拉着白公子出门时,齐帘却将人拦下了。

三人在院子门口对峙。

李云不吭声,抬眼朝白公子看去,眼神直晃晃的,那点小心思不言而喻。

白公子眨眨眼,向齐帘看去。

齐帘让白公子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去瞪李云。

就这么一个来回,完全不用浪费口舌。

白公子先迈出脚步,齐帘只得由他们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