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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春寒惊住了。

“我不是从前就跟着公子的人,我入黄雀,尚不足一月。

这些伤,不是为前程厮杀而来,而是一个女人。

从我十四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年,加诸在我身上。”

梅青仍旧那样平淡温软的声音,缓缓诉说。

他淡淡笑着,不见悲苦,不见嘲弄,慢慢掩住衣襟,系上腰带,扣上扣子。

“我是肮脏的,所以姑娘,别在我身上浪费你的心思。”

春寒泪珠子已滚下来,梅青这样,剥开伤痛给她看,是要务必打消她的念头。

可现下她怔怔的,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梅青看她神色,有礼的垂了垂头,转身走了。

姜瓷在梅青解衣襟的那一刻便已被人拉了出去,卫戍沉着脸,要不是他下手快,他家娘子就要看别的男人了!

姜瓷却还在懊恼,梅青这是要一击中的啊。

没多久梅青出来,看见院外的姜瓷并不见意外,姜瓷却因跟随偷窥有些不自在。

第八十四章

“夫人的婢女,是好姑娘,烦劳夫人费心,为她寻一段好姻缘。”

梅青淡淡笑着,举步而去,姜瓷忙道:

“梅青!

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前走才能走下去不是?”

梅青脚步微顿,略抬了头,却并没回头,轻轻的叹息:

“过不去。”

姜瓷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戍拉住,眼睁睁看着梅青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回头看了看院子,还是觉得不进去为好,春寒现在恐怕心里难过的很,她又不是个会安慰的人。

“这可怎么办?”

姜瓷发愁,卫戍没好气道:

“叫你的丫头死心吧,梅青这样,不说十年八年,没个三年五载,难走出来。

她今天为梅青挡了箭,梅青欠了她情,要不说明白,往后越欠越多,就还不起了。”

“哎,这种事,也真是没法子管。

倒是才没多少日子,梅青竟已会武了。

他原学的是刀马旦?”

“仙长为美色,寻的教习教的是闺门旦,虽没学过功夫,但终究有些根基底子在,他有心求学,这才不过月余就上了手,不过还浅薄。”

姜瓷点头,有些唏嘘:

“不过防身也够了。”

若早有功夫在身,又何至于被卫如意的银链子锁了十年。

卫戍看天色道:

“我送你先回夙风居,还得出去一趟。”

“做什么?”

“三皇子送我这一份大礼,我不回又怎么行?”

卫戍冷笑,送姜瓷回去后,便只身往三皇子府潜去。

卫戍的狡黠在太上皇心里,他两个本就不信卫戍轻易就死了,这才许久没发漭山的消息。

上回得卫戍示意,姜瓷又漏了话给三皇子妃,三皇子就记得热锅上蚂蚁似的,偏又找不见卫戍,只有这法子能使了。

寻思姜瓷有险,卫戍怎么也得现身。

故此为防卫戍寻仇,人马都埋伏在三皇子身边护着,没曾想卫戍单枪匹马竟避着人到后宅去。

半夜里三皇子私库却走水,等救下来时,一个库房烧去了大半,三皇子气不可遏。

姜瓷天才亮就看见了枕头边上厚厚一叠银票,顿时见钱眼开高兴不已。

库房里的东西大多拿不走,倒是几匣子珠宝银票好拿走。

“三皇子还真是有钱啊。”

姜瓷感叹,拉拢朝臣已花去那么多,没曾想私库里还存了几万的银票。

转念一想这里头钱大多是漭山劫来的,不知多少人命毁在上头,多少人家因此离散,心又沉下去。

洗漱后叫岑卿来,吩咐他在京郊择一处地方,建个孤老庄。

才和岑卿细细说了,不到巳时,竟有宫里人上门。

姜瓷愣了愣,才要叫人去找康虎,卫戍便顶着康虎的脸进来了。

简单说了几句,姜瓷就在小花厅里见了宫里来人。

因不是正经宣旨的,也没什么好讲究,来的是贵妃宫里二等管事内官,说是同姜瓷投缘,要接姜瓷进去说话。

姜瓷冷笑了笑,正要回话,卫宁宁已冷着脸进来:

“人要脸树要皮,话头说到那份儿上了,怎么?拿人当傻子?还宣她进宫?”

内官顿时沉脸:

“卫二姑娘何意?娘娘宣召,难不成是要抗旨?”

“抗旨?呦,是圣上圣旨,还是皇后娘娘懿旨?贵妃而已,銮驾连半幅都没有,都能传旨了?”

内官被卫宁宁噎的说不出话,好半晌忽然甩袖子冷哼一声,门外顿时涌进十数护卫,卫宁宁扬眉:

“怎么?这是要来硬的了?”

正要抽腰间软鞭,姜瓷慢条斯理拍了拍手,凭空从天而降十几道身影,顿时把那十几个护卫辖制的死死的。

卫宁宁顿时笑出声,内官脸色难看。

姜瓷端坐,双手交叠,分明温婉浅笑的看着那内官,却叫那内官觉着被毒蛇盯着一般,嘶嘶冒着冷气儿,汗却顺着额头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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