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孟星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问这话时,他的指尖停留在我肩头。

那里有几处烟头烫过的伤疤。

知道他不喜欢,在一起这三个月,我没在盛川面前提过程寄川的名字,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及。

明知道他看不见,我还是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不。

」

「……我是恨他。

」

3

程寄川失踪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春日下午。

五年前那一天,他陪我在图书馆待了一早上,中午一起去了学校食堂,然后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我往前跑了两步,心下忽然不安,回头望去。

程寄川仍然站在原地,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挑眉笑道:「不舍得我啊?」

我摇摇头:「晚上一起跑步。

」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午睡起床后,我给他发消息,发现自己的好友已经被删掉了,手机号变成了空号,所有互相关注的社交平台都变成了我的单向关注。

短短三个小时,世界天翻地覆。

我报了警,通知了学校,校方和警方都让我回去等消息。

等了三天,等来了程寄川的死讯。

他们说,他去爬了A市城郊的相灵山,突逢大雨,人从悬崖掉下去,尸骨无存,只有旁边的随身物品证实了他的身份。

我根本不相信,一趟又一趟地往警察局跑。

直到最后他们看到我,视若无睹,任由我在警局的长椅上坐一整天。

最后舍友哭着把我拖回去,抱着我小声地劝:「星澜,星澜,别为了一个男人这样。

」

我动了动眼珠子,失神地看着他。

从七岁到二十岁,程寄川对我来说,怎么可能只意味着一个男人?

回过神的时候,盛川已经放开我,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我靠在墙边,喘了两口气,也跟过去,从他面前的烟盒里取了支烟,尔后撑着沙发俯下身去。

「借个火。

」

盛川抬起眼,隔着缠绵的灯光与我目光相对:「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盛总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以前不抽?」

他像是难以忍受我的情绪,别开眼,又扯散了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这几个月,没见你碰过。

」

这是几个月来,他镇定到冷漠的面具,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裂痕。

我扯着唇角,有些艰难地笑了一下,可心里的情绪已经涌上来,快要忍不住揪着他领子,再次质问五年前的真相。

「……盛总没见过的事情还多着呢。

」

我直起身子,逃避似的咬着烟,去一旁的餐边柜翻找,

「盛总要喝什么?这么晚了,来杯红酒还是牛奶?」

「红酒吧。

」

家里的确有半瓶红酒,是两个月前公司作为节日福利发下来的。

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盛川那喝惯了好酒的舌头,竟也尝不出半分不妥。

他放下杯子,好像终于忍不住了那样:「你为什么恨他?」

「谁?」

「你的……前男友。

」

「因为他死了,却没死在我面前。

」

我酒量一直算不得好,一杯红酒就足够不清醒,

「盛总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向我承诺过,未来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眼前,让我别错过他临终前的任何一秒钟、任何一句话。

」

「……」

「盛总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吗?就是在他死后第三个月。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他,他死后没多久我就交了新男朋友,抽烟这件事,就是我的新欢教会我的。

」

隔着醉意浸染的视线,盛川不虞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孟星澜,你喝醉了。

」

我勾着唇角笑了一下:「抱歉盛总,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初恋人都没了,我交几个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盛川没说话,他只是豁然起身,大步走过来,俯下身,恶狠狠地吻住我。

廉价红酒的味道彼此传递间,渐渐带上了某种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可又好像很熟悉。

狭窄的沙发容纳下两个成年人有些勉强,盛川却好像完全不嫌弃,动作间甚至发了狠。

我闭上眼睛,用力咬住他肩头,狠到没有半分松口,直到血的甜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开。

「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好像僵了一下,没有回答我,任由我们被夜色吞没。

沉入梦乡前的最后一秒,我才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是你。

」

「是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的,孟星澜。

」

再醒来的时候,盛川已经不见踪影。

餐桌上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已经晾到温凉的热美式,和盛川之前偶尔给我带的早餐一模一样。

我笑了一下,把东西扫进垃圾桶里,自己去厨房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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