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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握紧手中的玉石,认真地点点头。

“子非。

”子苍抬头,郑重地叫他,欲言又止。

“嗯?”子非突然心头一跳,有些担心又不然生出几分自己也说不出的期待来。

觉得矛盾又不知道矛盾在哪里。

“以后不许去庙会,还有不许理会和你搭讪的公主哦。

”子苍偏着脑袋严肃地说。

“……”子非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和期待真是愚不可及。

“不然你一不小心当了驸马我哪里蹭饭去。

”某人还闲闲地添上一句。

“……”

第16章碧玉沉烟(胭脂碧色番外)

沙得知穆病殁的消息时,已经是辗转经年。

他什么也没有多想,在他意识到半分悲伤之前,他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沙什么也没多想,什么也没有想……他知道他自己必须回去,回到当年年少轻狂过的地方,然后他才能够从一场长达十年的梦中醒来。

穆,我想我一直迷失在了流年之海,很久很久……

自从,离开你的那一天起。

十年之前,沙遇见穆,穆邂逅沙。

“沙,你就像是神赐给我的月下莲花。

“穆曾经这样对他说。

曾经有过的美好,被时光无情击碎,萧朝森严的礼法下,他们禁忌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黑夜的孩子,永永远远没有朝见阳光的一天。

他们的爱,从海岸岩崖被剥蚀成碎砾,从碎砾再化作细沙,在日光下被曝晒,被践踏。

然后在月夜里相拥着默默哭泣。

七年之前,沙离开了家。

大婚前一日,沙终于彻底绝望了。

他们之间除了爱,便是一无所有。

穆宅的小院中央的水池边,沙沉下了穆送给他的胭脂璧,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

冰凉的水浸没了沙近乎苍白的手,寒气直达心底。

掬起的水又落下,从他的指间仓皇逃走。

这是不是他们的爱,逝去得那样悄然。

回过神时,只余下指间的霜寒。

月光温柔落下,铺满了沙平静而近乎落寞的脸,如同月下绽放的白色莲花。

穆站在阴影中,眼中是彻骨的痛苦与悲凉。

然,他终是一言不发。

这便是一场无望的爱的无望的结束,没有眼泪,亦没有告别。

殊不知,这并不是故事的最终章。

回到长安,一切仿佛是十年前。

市集依旧喧闹,熙熙攘攘,而游子之心却已经不在了。

故宅没有变,穆搬去了驸马府,而这里依旧有人照看着。

依稀听闻他每年都会回来小住。

离去那年的大门上刻下的剑痕还在,昭示着岁月间生死的脆弱,竟然尚不及那即将腐朽的木门。

推开门,当年的老仆也还在,看见沙时一脸的惊诧,然后是禁不住的老泪纵横。

小池还在,木桥还在,那湮灭于水藻之中的胭脂璧也还在。

只是少了那个人,这一切的尚在都只是告诉沙一场离别的残忍而已。

就像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那一轮明月清冷的光辉,宛如离别时的当年明月,变的,就只是离他而去的那个人而已……

“沙,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呢?”穆托着下巴支在枕头上,一边拨弄着沙顺滑的长发,一边柔声问。

沙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闭着眼。

月光从敞开的窗口撒入屋子,落在沙如同莲花一般静谧的面容上,仿佛是神祇一般尊贵而冷漠。

“我不知道。

”许久,沙轻启朱唇,淡淡地说。

月光,让人错觉他缓缓睁开的眼中流转着万千温柔。

其实,或许什么也没有。

“是啊,我什么时候开始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穆自嘲地一笑,俯身轻吻沙眉间的一点朱砂,虔诚如同朝拜,“沙,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

那一刻,沙几欲落泪。

只要相爱,就足够了……

穆,我们错了,只有爱,是不够的啊……

只有爱的我们,最后仍是抵不过这个尘世的无情与冷漠,最后落到十年生死的茫茫之中,不思量,也自难忘。

穆,那年那夜我没有回答你,但是时至今日我会告诉你我最初与最终的回答,尽管它已经迟到了太久:在没有你的岁月里,我早已迷失在了流年之海……

就像这小池里的胭脂璧,浸透了池水的寒气,早已回不到最温润的从前。

第17章道士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子非和子苍步行回家,一路聊天。

这个“聊天”值得推敲一下。

因为这些话十有八九(好吧是九句半)是子苍说的。

走着走着快到家了。

子苍一脚已经跨入了大门,只听一个清甜脆嫩的嗓音气冲冲地吼:“妖孽,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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