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扒在浴缸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弧线。

「说起来是个女强人,其实不过是个卑微的可怜虫。

哥你一定不知道她都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好像她是我嫂子。

唠唠叨叨地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每个月按时往卡里打钱。

还拜托我在你面前说说好话,真是笑死了。

她嫌弃地甩甩手,骂道:「恶心。

「啪」。

裴昭甩了她一个耳光。

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都很沉默,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身边总是盘旋着低气压。

愤怒时更是如此,只是眼睛会死死盯住某个地方。

裴昭甩完耳光,手有些颤抖,在看到裴月红肿的脸时瞬间清醒。

耐着性子去哄她,宽大的手掌缓慢在裴月清瘦的背脊上轻拍。

但任谁都没法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有我。

裴昭的目光落在浴室角落,那里有一只孤零零的小黄鸭。

我有段时间很幼稚,买了很多小黄鸭在洗澡时放浴盆里。

小黄鸭肚子里是香氛球,橙子味,是裴昭难得喜欢的味道。

他总说我的香水有一股死人灵堂味,可惜我们后来吵了一架。

我把小黄鸭都扔了,只留了一只放在地漏上,那块光秃秃的地方都由此看着顺眼点。

裴昭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房间。

床是冰冷的,没有人形暖炉。

他不知在想什么,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一直到凌晨才迟迟睡去。

我猜他是忘了网址,有年生日我兴致勃勃亲手做了个网页。

写了很多肉麻话,配上裴昭喜欢的歌作为礼物送给他。

当时的裴昭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凭着残余的印象当然记不起来。

我抿了唇,药汁是苦涩的。

裴昭一定不知道那个网页早被我删除了,但我在他的电脑里留了截图。

我要他慢慢发觉,我要他对我的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跨国公司的生意拖不得,原本的合作商突然不提供货轮,裴昭有些怔然。

负责人说他们本来就是戚氏集团的合作伙伴,现在那边要得紧,肯定先顾着老东家。

裴昭有些愣,当初兴业刚起步,这家托运公司就送上门来。

办事放心,价格公道。

他不是没想过是我暗中搭线,可看对方的态度却并不像。

「我们乐意帮助有梦想的年轻人。

搞了半天还是我帮的忙。

这一定让裴昭非常闹心,因为我又压了一头。

裴昭有些不满,因为他自己确实无法同我比肩。

但他还是笑着的,生意场上的人总是咧着嘴露出八颗牙那样的标准笑容。

「代我向戚总问好。

负责人咂舌:「小戚总那个人哦,太狂傲不如戚总好。

「小戚总?」

在裴昭印象里我是个绝对的专制者,戚氏总监的这个位置绝不容许他人觊觎,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小戚总。

负责人摇摇头:「不清楚,好像是出了什么变故,退居幕后了。

裴昭终于想起来,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他了。

男人犹豫了很久才拨通电话,可传来的只有电子客服格式化的声音。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并没有去公司找我,他只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4

裴昭给他的妹妹找了工作,尽管不情愿,裴月还是嘟着嘴老老实实上班去了。

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完毕,时间一下子空闲出来。

裴昭时常坐在沙发上发呆,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他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

我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东西,情侣茶杯,相册,留下的大多是塞在角落里不容易察觉到的,年代久远的小物件。

裴昭翻箱倒柜,把每个角落都用抹布擦一遍。

然后把倒腾出来的东西堆在客厅,一个一个仔细地看。

很多都是我给他买的。

只戴过几次的戒指,去度假时给他买的墨镜。

冬天时亲手织的围巾,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头大尾小。

线织得歪歪扭扭,看上去有些可笑。

裴昭一次都没戴过。

现在的他拿着那条围巾,往自己的脖子上绕,然后看着镜子里不伦不类的自己笑出了声。

他找到了很多关于我们的回忆。

那个别别扭扭,从来不肯坦诚接受我爱意的他。

如今把自己剖开揉碎,终于发现我们在一起长达八年之久,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有人说过,当故人离去,第一时刻察觉到的不是悲伤。

甚至毫无感触。

然而在某天,某个时刻,你看到她留下来的一切,才会惊觉那个人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裴昭是怎么想的,他把那些东西全都放在纸箱里,拖进自己的卧室。

我猜他的心一定很软,因为他那样冷硬的性格。

总是给自己套上一层盔甲,钢铁铸就的甲胄,仿佛无坚不摧。

其实包裹的东西比什么都脆弱。

没有人像我这样爱他。

裴昭总是把自己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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