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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长身而起,他原地走了两圈,猛地回头说:「前几天有文臣劝我跟匈奴人和亲交好,你知道他最后是什么下场?」
霍去病摇头:「我没关心这些。
」
刘彻挥手道:「我问他如果换他去边境,治理一郡,能不能把他的匈奴爷爷哄好,能不能把当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他说不能。
我接着问他,那治理一县呢,他也说不成,那一座堡垒总没问题吧?他没办法,只能去。
两个月不到,被匈奴人攻破,砍下了他的脑袋!
」
「朕此举一是告诉朝廷里别有用心的人,匈奴,朕打定了!
二是要告诉天下人,想在朕这里求名求功,靠言语是行不通的,你说了大话,就要承担后果,要是不能践行你的大话,就只能留下你的性命。
」
刘彻指着霍去病,目光灼灼,他说:「朕最后再问你一遍,霍去病你要怎么拿下河西?」
霍去病大声道:「臣不知,但只要有钱粮兵马,臣必能拿下河西!
」
刘彻放下手,平静道:「好,朕令你率八百人,择日随大将军出征,战场刀枪无眼,从此生死自负。
」
这一年,霍去病十八岁,刘彻也不过三十三岁。
他们各自领下了重担。
霍去病不问刘彻如何保证国内的钱粮兵源。
刘彻也不再问霍去病将用怎样的兵法战术。
十八岁的霍去病,即将第一次出征,他会有怎样的风姿?
·3
其实在这次卫青、霍去病出征之前,刘彻已经做了许多努力。
文景之治的家底以极快的速度被刘彻挥霍,他想继续开战,就要找更多的兵源,更多的钱粮为后盾。
这时他才发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一句场面话。
天下还有许多诸侯,诸侯的属地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就在匈奴人领兵报仇、杀辽西郡守、掠百姓两千人为奴的那一年,刘彻采纳主父偃的计策,实施推恩令。
这实在是个天才般的主意。
正在跟匈奴死磕,削藩一旦引发动荡,无异于自取其辱。
主父偃的推恩令,表达出来就不是削藩,而是天恩浩荡,我让你一个王爷的所有孩子都有继承权,把诸侯的属国,分成几部分,分给你所有孩子。
这就变相削了藩,软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那些藩王不会反抗。
所以当刘彻拿小藩王开刀,把当地的属国所有行政权收归郡县,小藩王也没敢吱声。
西周到秦汉,诸侯林立的局面在强秦的威慑下转入过地下,但始终没有消失,当刘彻推恩令后,终于有了真正大一统的曙光。
刘彻咬牙切齿,非如此,不足以支撑他的雄图大略。
后人秦皇汉武并称,第一个统一天下的祖龙,第一个实质上完成大一统的刘彻,无论这两人是暴政还是穷兵黩武,都掩盖不了他们的光辉。
如今兵源得到补充,钱粮也因为藩王多了,所交酎金更多而些许缓解。
刘彻长出口气,眺望西方,心想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西北的风沙灼热,卫青正在部署战略,霍去病感受着手里的长枪,望着浩荡兵马连成线,西风撞进他的胸膛里,他能感觉到胸膛里似乎撞进一团火来。
少年突然笑了。
他脑海中忽然崩出一个念头,他想:这里才是我的世界,我会是这里的王。
卫青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八百人的预备队,还不在他这个大将军的部署之中。
只有部署完成后,卫青才会叫人叮嘱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好好看,好好学。
别浪就行。
那一战,右将军与前将军的兵马撞上了匈奴单于主力,被打得损失殆尽,其中一位叫赵信的将军当场投降,只剩卫青亲率大军与匈奴右贤王主力作战。
刘彻说得对,这些老将与降将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废物。
卫青深吸口气,他拉住出使西域,曾经被匈奴人扣押,辗转十三年才终于回国的张骞,说你能否认清地形,助我决胜?
张骞目睹过这条路上汉民的惨像,他肃然道:张某义不容辞!
卫青纵兵而出。
纵兵而出,卫青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略掉了什么,他回头张望,怎么也没发现霍去病的八百人。
霍去病呢?
卫青来不及找他了,卫青只怪自己没给这八百人确定的任务,此刻他收了儿女心事,一心用兵,就像兵书上写的,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车阵阻割了匈奴的骑兵,而他轻骑突出,信任张骞对地利的掌控,绕后再战。
两军厮杀到日暮,两方战死人数早已过万,卫青还在打。
放在以前,擅长骑射的匈奴人绝对能跟你打到日落月升,此时卫青却敏锐发现他们怂了。
是霍去病那八百人?
卫青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来不及多想,只相信自己战场上的直觉,直接挥军压上。
当天卫青大军斩获八千余级,匈奴大军败退。
卫青满脸是血,长出口气,心想自己总算不负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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