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屏上,是个陌生的号码。

不是欺诈电话,就是让人买房买车的。

我正准备借着再一次失恋的劲儿,将对方痛骂一顿。

岂料,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熟悉的温和嗓音:「晓晓?」

我大脑一片空白,抽抽噎噎地问:「徐……徐溪川?」

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怎么哭了?你在哪儿?台里的同事说你下午没来上班。

他没有走,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些迷茫,只好规规矩矩地答:「我翘班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付款的时候,连着耳机线,被人撞到,显示屏摔坏了,刚刚修好。

解释完,他在那头笑得有些揶揄:「地址发给我,等我开车去接你。

19

我逐渐平静下来,半个小时后,徐溪川赶了过来。

他攥我的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有多丢脸,整个脑袋几乎埋进他胸膛。

鼻尖却似乎有点儿滑腻的触感,后退了一些,我才看到徐溪川衬衫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衣襟要比平常松垮一些,锁骨处露出一片冷白的色泽。

我还来不及生出羞耻心,就听到他问:「见过陈玥了?」

「嗯,她说你是一个超忆症患者。

」我嗓音有些闷。

徐溪川低下头,小心翼翼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末了,他声音很低:「你都知道了?」又很自责地讲,「抱歉,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你这些事。

不知为何,我不想听他说抱歉。

我吸吸鼻子,很认真地看向他:「这又不是绝症,况且,这种病也有一个好处,至少……幸福的记忆也会永远留住。

他闻言怔了一下,眼里有着奇异的光:「晓晓,我对你,根本不存在什么选择。

我有些莫名,徐溪川开车带我回去的时候,我发现这并不是去往台里的路。

直到车子停在那个熟悉的教堂门口。

白色天使雕塑依旧肃立在不远处。

他偏过脸问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我有些赧然:「当然记得,那回醉酒,我把你当成外卖小哥……」

徐溪川探过身,瘦削修长的手落在我交叠的腕间:「不,那是第二次相遇。

话音甫一落下,他贴近我的眉心,温凉的触感,又逐渐向下……以唇为纸,浅尝辄止的笔意是寒而不漏的藏锋。

徐溪川的唇很薄,纠葛过后,有一点儿回甘,令人心醉神迷。

他指腹摩挲过我右腕的银镯:「这个银镯,我母亲生前喜欢的首饰,也是第一次相遇,我送你的礼物。

我还没从猝不及防的温存中缓过神来,闻言瞳孔微缩:「你是那年平安夜……那个哥哥?」

他笑得无可奈何,颔首点头。

脑中那段早已经模糊的记忆被轻易拉扯出来。

那是我小学二年级那年的平安夜,我和我妈大吵一架,决心离家出走。

我带了两块榛子味的巧克力,总觉得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程,兜兜转转来到一个教堂。

当时已经临近黄昏,我坐在台阶上吃完了兜里的两块巧克力。

正准备向教堂门口那一对白色的天使雕塑告别,继续我的远行。

可是左边的雕塑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瘦削的少年,比我要高很多。

该怎么去描绘?

后来在我的梦里,那场相遇被蘸了金粉的画笔染上玫瑰的色泽,少年眉如翠羽,瞳深似墨。

只是那时候的我,莫名觉得这个人难接近,仿佛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很深切的悲伤里。

我走过去,学着那哥哥的样子,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那尊雕塑,却没有看出来丝毫奇怪之处。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少年时期的徐溪川,站在教堂前的那一天,正是母亲过世的时候,他只是试图从母亲信仰的事物上,寻到一点儿亡母的痕迹。

年幼的我,重重叹了口气,再叹到第二声时,那个少年也发现了身边的我。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镯子。

他蹙着眉,终于不确定地问:「你喜欢这个?」

我那时候只是觉得面对少年的问题,如果摇头,可能不太礼貌,便忐忑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有些犹豫,踌躇了半晌,面上变得轻松起来:「喜欢就送你了。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徐溪川将母亲的镯子送给一个陌生小孩儿,恐怕也是为了试图埋藏掉那些悲伤的记忆。

可是,身为一个超忆症患者,他怎么可能忘得了?

少年让我张开手。

我有点不乐意,伸过去一个拳头,主要是刚才吃巧克力糊得整个手心都是,太丢脸了。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先发制人问他:「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可惜,婴儿肥的手攥成拳头,像萝卜一样胖,他把镯子套上去实在有些费力。

他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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