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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瘦汉子对待王大伟和小傻子的态度竟截然不同,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为过。

他们看过了小傻子写的信,知道其中一些信息,连蒙带猜的,此刻便语重心长对王大伟道:“你这心也太大了,买来不多久的夫郎竟然就敢让他上街?家里的银子还被摸了去!

要不是兄弟几个帮你拦下,你麻烦可就大了!”

王大伟听到“银子”

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小傻子,对方心虚的低下了头。

之前还辩解自己不是小贼没偷东西,现在却被失主抓了个正着,他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惶恐。

王大伟……会很生气吧。

老颧骨的老者摸着胡子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被吹几口枕头风就美的找不到北了。

是不是他说心悦于你,愿意和你踏实过日子绝不会离开,你就晕头转向带他出来了?这都是套路,骗你的,我们见得多了!”

明明是没有的事儿,王大伟却因为职业习惯顿时有了画面感:小傻子与他同床共枕,趴在他耳边说心悦于他……连镜头从哪里拍,如何动作走位都想好了!

……不不不!

我是个正经演员!怎么会拍这种不能播的东西!

∑(っ°Д°;)っ!

王大伟不禁被自己的脑补臊得老脸一红。

看在递铺众人眼里,就是被老者给说中了。

高瘦汉子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大伟的肩膀:“兄弟回去小心些吧,家里银钱也看好了,别闹个人财两空……你这夫郎竟是个识字的,这些读过书的人啊,花花肠子可多了!

要我看就把他关在房里拿绳子捆着,捆个一年半载的等他怀上孩子,就跑不了!”

老者也赞同道:“你也别心疼,十里八乡谁家买来的媳妇不老实,都是这么干的。

还有怕人跑了直接打断腿的呢。”

他们刚才看到了小傻子写字,发现字迹竟然很是工整:这年头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识字的人并不多。

像递铺里这三人,除了高颧骨的老者是个童生正经念过两年书,可以帮人代写信的,其他两人都只是认识一些常见字而不会写,拿起笔那手就不受控制。

这小夫郎写的字竟比那老者的字还要工整好看,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普通农家就算有钱送孩子去念书,也必不会送一个小哥儿去。

这年头识字的哥儿,要不是家中挺有钱有地位,请了人来特意教授;要不就是书香门第,父亲至少是个秀才,自己在家教了孩子。

无论哪一种找过来,都是个大麻烦。

他们妙竹州及周边涯州、授州等地位处海边,时常遭灾,百姓贫困。

因此劳动力对一个家庭来说至关重要,重男轻女也就成为了常态。

常常有人家生了女儿或小哥儿就当场溺死,导致男女比例失调,男孩儿长大后讨不到老婆。

故而从外买媳妇就成了惯例,如妙竹州,每五个人里就有两个的媳妇是买来的。

因为需求量大,正规的人口买卖无法满足当地市场,掠卖便渐以成风。

这些外来媳妇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被掠卖来的。

官府也清楚的很,虽说掠卖违法,但也法不责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甚至会帮着遮掩。

断了掠卖的这条路,难道要他们看着治下百姓讨不到媳妇,人口出生率降低?那田地谁来种,他们还怎么收税?本就是著名的贫困之地,连税都收不上来,政绩还要不要了?

而百姓们,自然也不想自己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媳妇跑掉。

因此,官民就此事竟意外的团结:大家互相帮忙,绝不准被掠卖的女子、小哥儿给跑了!

这小夫郎的父亲若真是有功名之人或者权贵,把掠卖之事闹将出来,十里八乡都得受影响!

谁家没个亲戚朋友、邻居街坊的媳妇是掠卖来的?

比如递铺里的这些人,高颧骨老者的大儿媳、高瘦男人小舅子的媳妇,一直没说话的寡言男人自己的媳妇就是被掠卖来的。

他们对王大伟道:“都是这样过来的,生了孩子他们就认命了。”

小傻子听了他们的话,只觉得从背脊升腾起一阵阵寒意。

这个地方……竟然是这样的人间地狱!

遇见一波坏人不可怕,可怕的身边没有一个是好人……他竟然还傻傻的跑去县衙,找县令寻求帮助,认为官府会送他回家。

他真蠢……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王大伟也沉默了片刻,朝着递铺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几位大哥、大叔的提醒,我以后定然将他看紧了,不会再出这样的纰漏。”

说完他便一把抓住小傻子纤细的胳膊就往门外拖,仿佛被带了绿帽子一样恶狠狠道:“臭女表子,敢骗你爷爷,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直接打断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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