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我爹,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死……」

「我爹腿摔断了动不了,他是活生生的被马猴吃了啊!

」

刘槐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我心下不忍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你妈呢?马猴也没吃你妈啊。

」

他露出一个惨笑:「我妈还不如被吃了。

」

「马猴这东西最爱人肉,男的遇见了它当场就吃了。

」

「女的,它一般会拖回窝里……非让她生了小马后才会再吃。

」

我听到这里,浑身已是冷汗涔涔,心里好像泡在了数九寒冬的冰水里一样。

楠楠,我那娇气的老婆,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蜜罐子里泡大的小女孩。

她当时该有多么的害怕绝望!

一想到我因为工作没陪着她一起,让她遭遇了这种事,我就恨不得大嘴巴子抽死自己!

指甲深深地在手里掐出了印子,我却一点没感到疼。

我有些呆滞地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拿着备用钥匙钻进了楠楠停在村边上的车里。

东北的寒夜里万籁俱寂,村里灯都熄了,放眼望去一片漆黑。

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我甚至希望那大马猴现在就出现,我好能跟它拼个你死我活,救出楠楠。

不过马猴一说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从来也没人见过这东西,只凭几根毛就说楠楠是被大马猴掳走了,我实在不敢相信。

我浑浑噩噩的上了车躺下,想感受一下楠楠最后留下的气息。

被子里留着一股馨香,那是楠楠最喜欢用的马鞭草的沐浴露香气,时间久了连被子上都沾染上了。

我用被子捂着脸,一个大男人寂静的黑夜里泣不成声。

可是边哭,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硬硬刺刺的,扎得我脸有点痒痒。

我翻身坐起来打开灯。

被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仔细翻了翻,手上的动作僵硬下来。

惨白的光线下,几根又长又硬、寸许长的深棕色毛发正静静地躺在粉色的被子上。

和我刚刚在刘槐家看过的……

几乎一模一样。

……

第二天一早我跟刘槐就敲响了村子头上老韩家的门。

老韩之前是村里最牛逼的猎户,年轻的时候甚至在山上打过一头东北虎。

后来遇着了马猴之后,他就不再上山了。

听说早年间他老婆死了,因为家里穷儿子也一直没讨上媳妇儿,现在家里只有他们爷俩。

小韩给我们开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我自认为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小韩长得实在是太……

塌鼻子、小眼睛、大脸盘子和一张凸嘴,满脸疙疙瘩瘩跟被陨石群砸过似的。

而且他个头也就到我肩头,估摸着有没有一米五五都难说。

我面上表情不变,心里暗叹这可真他妈的是难看他妈给难看开门,难看到家了!

看来这讨不上媳妇儿,也不光是因为穷啊。

看着我跟刘槐手里拎着的烟酒后,他面色好看了许多,从我手里接过烟侧身道:「进来吧。

」

老韩家很破旧,都2013年了,村里但凡手头有俩钱的人家早盖了小平房了,他家却还是老式的砖瓦房,又旧又破。

一进院子,我就被震住了,脏污的看不出颜色的地面一地猩红,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跟凶杀现场似的。

我后背一僵,正要说话,小韩就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别怕,那是我爹昨晚上上供杀的鸡。

」

我顺着看过去,果然在院子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神坛,上面供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木雕,下面摆着只割了脖子的鸡。

「老韩这些年脑子不大好……」刘槐凑过来低声道,「说是吓掉了魂了。

」

我心里一紧,壮着胆子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四周都被烟熏得黑漆漆的逼仄小屋里冷得要命,玻璃破了一块草草的用报纸糊上了,光都被挡住了。

一边角落的凳子上摆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毛皮,看着好像是熊皮。

看来这老韩还真没吹牛,手里是有两把刷子的。

屋里一丝热气儿都没有,别人家头着几个月就烧上炕了,但老韩居然就这么躺在冷冰冰的炕头上,我伸手一摸,炕上冷的跟小龙女练功用的寒玉床似的,几乎都要往外冒冷气儿了。

好家伙,这可真够抗冻的。

「老韩叔,」刘槐搓了搓手朝着炕上喊道,「我这兄弟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

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槐也不生气,继续道:「他老婆可能被大马猴子抓走了,想跟你打听打听——」

他还没说完,床上的被子就一下子翻了起来,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瘪老头猛地坐了起来。

这可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小韩我觉得长得就是我生平仅见的难看了,没想到老韩长得更磕碜。

那张和小韩如出一辙的丑脸被岁月践踏了一番后更是难看的让人难以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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