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样子,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好像和刚刚成婚那个时候的样子差了很多。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我突然想起了一首诗,人意共怜花月满——」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他捂住,「后面可不是什么好话,不许说。
」
我点了点头,他才放下手。
「你之前夸我什么来着?」
他一脸茫然,我提醒道,「就是那句诗呀,我们和好那天你说的。
」
「哦,」他了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我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可是却久久没有回应,「没了?」
「没了。
」
「下一句话呢?」
「参差荇菜?」
我怒,作势要去拍他一下,不想却摔进他怀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估计是都觉得幼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透过谢朗的笑眼,看见了处在朦胧月光下的完完整整的我,突然发现:
原来许久以前许下的花好月圆的愿,只要有他在身边,就能实现。
番外谢朗自白
我娶了李白榆,在我二十岁那年的春天。
为什么要娶她?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人人都说我处事有条不紊,行事条分缕析。
可是我自己也知道,对待感情,我实在是木讷。
可是我最后还是娶了她,因为我只想让她当我一人的独一无二的星星。
这可恶的占有欲,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反复作祟,我不想再忍了,我不能再忍了。
所以,我娶了我的星星,在刚刚行过冠礼之后,在暖融融的春天。
01
第一次遇见李白榆,是在很小的时候。
我七岁,她三岁。
那时候她还是个白胖胖的小包子,话很多,一讲起来收也收不住,嘴角总带着天真的笑意。
挺可爱的。
比我爬树看的那只鸟儿可爱多了。
明明是她家主宴,她却撺掇我陪她出去逛逛。
我待得也厌烦了,就带她偷偷溜了出去。
我们俩就这样溜出去玩了一整天。
我们先去了宝珍斋,因为小胖子说她饿了,坐下来点了一溜的菜,盐水鸭、葱烧海参、香卤牛肉、什锦豆花儿……最后还要了一碗甜酒酿圆子。
她说她爹平时不许她多吃,今天必须要吃个痛快。
我们又去逛了逛书坊,不过李白榆说,这些东西有的值得看,有的却不值得。
还说,有朝一日我也要当写书人,才不要当傻乎乎的看书人,更不要做可怜的书中人。
我很诧异,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是怎么说出这话的?
她呢,冲我骄傲地一扬头,说大家都夸她很聪明。
我看她顶着毛茸茸乱发的一张小脸自得的样子,很像家里的阿黄,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手感也差不多。
后来,我们逛街遇到了卖纸鸢的,李白榆看遍了老伯的花样都没有喜欢的,神秘兮兮地问老伯能不能定制。
老伯告诉她当然可以,问她想要什么花样,结果她说,要一个蜘蛛,要一个蜈蚣,给人家吓了一跳。
我问她怎么喜欢这些,她说,一个给你,一个给我,这样我们两个就是雌雄双煞,惩奸除恶的那种,是不是很厉害?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专心致志地看老伯扎纸鸢,偶尔闲聊几句。
比如她问我,为什么叫谢朗?
我说,因为我出生那天月光很好。
我父亲希望我以后能一直这样,朗月清风,做正直的君子。
她说,或许还有希望你一生明朗的意思。
我都看到啦,在府里叔叔伯伯们对你问来问去的,你是不是很难受呀?反正要是我,我是难受死了,读不完的书、训不完的话,烦都烦死了。
所以可能是谢伯伯提前想到了你要经历这些,就想你开心明朗一点吧。
我点点头,或许是吧。
我又问她她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她说,白榆是天上星星的名字,爹说,我生下来不久,娘就变成星星到天上去了,我叫白榆,是为了告诉娘亲我永远不会忘记她。
她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大家也不都叫我白榆,他们都叫我银砾儿,说叫着亲切些。
我问她,我也可以叫吗?
她说当然可以,我们是好朋友了。
我想了想,大家都叫的我才不跟着叫,一点都不特别。
那我叫你星星吧,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名字。
她点点头,继续看纸鸢。
可惜到最后这雌雄双煞到底没成,制到一半,我们俩就分别被我爹和她爹带人抓回家了。
临走之前,我扔给老伯一锭银子,叫他制好了送到谢府。
那边的李白榆呢,被她爹拎着还冲我喊:下次我们还一起玩!
一起当雌雄双煞!
印象里文质彬彬的李伯伯冲她喊:煞个屁!
你给我回去跪祠堂!
一转头,他又冲我爹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叨扰了,多谢令郎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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