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是景珩与皇上共同演戏做的局,只为了引蛇出洞,将七王爷一脉的势力彻底拔除。
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稳固江山的路走下来,所剩的最后一步。
「三嫂舍身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只管同朕说。
」
我还握着那柄染血的小银刀,转身跪了下去:「臣妇要状告二人。
」
「哦?三嫂要告谁?」
「臣女要告礼部尚书唐金元,十七年前强抢孤女入府为妾;还要告唐金元正妻王氏,设局戕害臣妇娘亲,在她茶水之中下入迷情散,又引外男入室;再告唐金元夫妇二人,合力杖杀臣妇娘亲,令她横死唐府,尸骨难存。
」
大殿之中,肃冷夜风卷过。
将我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染上了刻骨的憎恶怨恨。
片刻后。
皇上的声音在我发顶响起:「既有此事,杀人自该偿命。
」
「至于三嫂的母亲,能养出三嫂这样的忠烈女子,自然该追封一个诰命夫人,再昭告天下。
」
我咬着嘴唇,叩头:「臣妇谢皇上圣明。
」
其实我心知肚明。
是因为唐家站错了队,站在了七王爷那一脉,皇上根本不打算留他们。
此番作为,不过是顺水推舟。
所以他给我的奖赏,只是追封我小娘的那个诰命。
但也够了。
她生前不得自由,死后仍然背负着那样不堪的名声,整整五年。
而今,终于平冤昭雪。
禁卫军将殿中人都带了下去,皇上抖了抖衣袍,淡淡道:
「想必三哥与三嫂有话要说,朕先回御书房,三哥说完话再来就是。
」
我紧绷的心骤然松懈下来,望着台阶之下的景珩,原本想生他的气,可张了张嘴,却掉下眼泪来。
景珩一下就慌了神,他疾步上前,抱住我:「害怕吗?」
我哽咽着说:「我真的以为你会死。
」
「对不起,晏晏。
」他抓着我的手,按在他心口,「这是最后一次了,只是结果未知,我不想你置身险境。
」
「倘若事情不成……你该带着你的首饰匣子逃出京城,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
我鼻子忽然一酸。
所以他将那封密旨,和那叠厚厚的银票都放进了我首饰匣子中。
景珩身体的温热,短暂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他抱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你先随琇儿回府,我再去处理最后一件事。
」
他转身欲走,却被我扯住衣摆。
于是步履一顿,转头向我看过来。
他温声安抚:「别担心,你此次入宫,护驾有功,皇上也不会太过为难我。
晏晏,我此前所言非虚,有朝一日我身陷囹圄,到底需要你来救我。
」
我仰头望着他,郑重其事道:「若是你今晚回来,身上敢带着一处伤,我们就分房睡半年。
」
大殿之中的琇儿和阿然忽然红着脸偏过头去。
景珩唇角微勾:「晏晏舍得?」
「舍不得,但做得。
」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回身过来,低头在我颊侧落下一个吻,顺势耳语:
「好,那今夜我回府后,便任由夫人好好检查。
」
那天夜里,我与景珩在幔帐之中闲话。
「百年后史官提笔写你,名声一定不会太好听,比如什么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手中兵权终于被皇上一步步收缴,狼子野心未曾得逞。
」
景珩眯着眼睛,笑得十分漂亮,「我既走了这条路,便不在意史书如何留名。
」
「流落民间那几年,见多民生疾苦,官商勾结,权势倾轧。
而如今,大周江山稳固,官政清廉,百姓安泰,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与夫人闲适余生了。
」
我笑了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心口:
「史书倘若写我,一定也是不孝不悌,向皇上状告生父嫡母的恶妇。
」
景珩捏着我的下巴,低头吻下来,含混道:
「既然如此,我与晏晏一起做一对恶人夫妻,倒也不错。
」
(尾声)
宫中的旨意第二日便下来了,取缔了景珩摄政王的位子,另封清翎王,是个没有实权、但俸禄高的闲散王爷。
那封先帝留下的密旨,从此被束之高阁。
我想,景珩再也不会将它拿出来了。
原本我与景珩提过,想再见一见我们的师父,然而他告诉我,师父不喜纷争,自他重入朝堂后,便自去江湖漫游,不知所踪。
曾经我以为,我大约会死在十七岁这一年,在唐家放一把火,与他们同归于尽。
可后来,我总是梦见我小娘。
梦见她被活活打死那天,流着眼泪艰难地告诉我:「晏晏,好好活着。
」
好好活着。
如今我活得很好,不曾辜负她的期待,也为她报了仇。
百年之后,我亦能带着景珩,与她黄泉相见。
来年春天,我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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