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微微眯了眼睛,笑得万分漂亮:「恐怕京中的传言又要更新了。
」
「传言?」
「是啊,摄政王景珩连娶三任王妃,皆是在新婚之夜暴毙,想来是天生的克妻之命。
」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杀唐听月比杀鸡还容易。
我却有些沉默下来。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唐听月于我而言,意味着某种生命中的阴霾。
我小娘还在世时,我曾天真地问过她:「为何父亲喜欢嫡姐,却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每每这时,小娘就会紧紧搂住我,柔声同我说着歉意。
可是该道歉的,哪里是她。
因羡慕唐听月的生辰有父亲陪着,第二年我生辰时,小娘头一回大着胆子,去花园中拦下父亲,想让他来陪我过生辰,哪怕来一盏茶的时间也行。
可她哪里知道,那一日,他因朝中事务正心情不佳,听我小娘这么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抬手一巴掌将她甩在地上,厌恶道:
「不过一介庶女,怎么好意思借着生辰之由同她嫡姐争宠!
」
父亲气冲冲地回了书房,唐听月挽着嫡母的手站在后面,唇边噙着一丝笑:
「三姨娘怎么如此狼狈?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竟想着用女儿来争宠。
」
嫡母假模假样地训斥:「听月,好了,少说两句,再怎么说,三姨娘也是你的长辈。
」
「不过是个妾室,她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她冷哼一声,将一支老旧的发簪扔在地上:「拿回去吧,三姨娘,就当作我送妹妹的生辰礼物了。
」
小娘将那支银簪收起来,连同她的一对银耳坠一起带去首饰铺子融了,做了个新的银镯子送过来,告诉我,我爹忙于公务,不能来陪我过生辰,这是他专门为我准备的礼物。
那时我信以为真。
直到三月后,才从府中下人的闲谈中,得知那一日的真相。
从此我不再羡慕唐听月,也再也没有跟小娘说过,我想让我爹来看望我。
我比划着我的小银刀,努力读书识字,幻想着未来有一天,我能挣脱唐府这个巨大的泥淖,然后将我小娘也一并接出去,过上好日子。
但我再也没有等到那一天。
沉浸在回忆中,愣神间,忽然有股温凉的力道覆住我的手背。
回过神,却是景珩握着我的手,轻声道:
「你嫁过来后,我欺瞒于你,几番调笑,是我的不是,为补偿晏晏,我替你杀了唐听月,毁了唐家可好?」
我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的确……倾心于你,但也不想利用你——」
「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我帮晏晏,算什么利用呢?」
他轻轻揽着我的腰,那双眼于近在咫尺的距离直视我,烛火跃动,如人间星河。
下颌原本凌厉的线条,被披散的墨发微微柔和。
大约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景珩没用什么力气,可我还是忽然指尖发软,心脏也揣在胸腔中怦怦乱跳。
他说的没错。
我的的确确,无比垂涎他的美色。
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我正要凑过去吻他,便听到景珩的声音:
「何况,说不定未来有一日我身陷囹圄,倒需要晏晏前来救我……」
这话的尾音被吞没在我的亲吻之中。
景珩显然对我的主动很满意,他笑弯了眼睛,顺从地任我动作。
只是——
那时我只当这句话是景珩怕我心生负担,说来安慰我的托词。
未料那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12
半月后,景珩伤口痊愈。
我也总算知道了那夜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他被皇上一封圣旨召进宫中,本以为又有密令,却不料皇上在寝宫中摆了小宴,邀他与长宁侯、七王爷一同入宴。
酒过三巡,皇上忽然漫不经心地笑着开口:
「听闻三哥书房中有个神秘的匣子,若是府中哪个下人碰了就得死,朕免不得心有疑惑,想那匣子中装的,究竟是何重要之物?」
景珩轻啜一口酒,支着下巴慵懒笑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皇上何必在意?」
七王爷道:「听闻父皇生前垂危之际,曾召三哥入宫,留下一封密旨,莫非匣中装的便是此物?」
密旨二字,对这些皇子来说,意义非凡。
皇上面上的笑容更淡了些:
「三哥与朕虽非一母所生,然而朕即位后助朕良多,朕心也甚为感激。
倘若大周没有三哥,恐怕江山都不稳了。
」
这话里的深意和不快,谁都听得出来。
「臣愿为摄政王作保,王爷对皇上、对大周江山,定然忠心无二。
」
宁远侯忽然跪了下去,先朝景珩低头行礼,尔后才看向了皇上。
见状,皇上的神色更为不快,唇边的弧度完全平了下去。
而七王爷则站起身,对着皇上一拱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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