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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云深。
因为听了白冲之的话,林云深心绪一直不大安宁,心里反倒有些怯了。
仔细想一想,这占验之术虽然可以让人料事如神,但似乎用在打仗和朝政上才有些用处,应该是大才。
他一个普通人,学了干什么呢。
像白正英说的那样,如果忍不住用来给自己和身边的人算命,算的不好,自己或他人有性命之忧,他会不会逆天行事呢。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自幼颠簸,性情乖戾,总不能安下心来,如今远离玄门,在这书香门第之家,身边都是普通人,倒不怕有人再害他。
生平头一回感到如此舒心自在,也无人喊他妖道,要杀他立功,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日子久了,连自己也觉得身上戾气散了。
白冲之在白家呆了几天便归隐山林了。
寿宴的事儿终于告一段落,白家重又回到了安宁。
如此几日,林云深的灵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白家人除了白河略懂些玄门术,因为年纪尚小,还没做散道出去云游,其他都是俗家弟子。
林云深便常常要哗众取宠一番,没事来个湖上飞,引得白家的小厮婢女常偷偷来看他。
这一点白隐和慧端都不喜欢,说他如今不是在玄门,在俗世就该遵守俗世的规矩。
“家里这些人,都是没见过玄门法术的普通人,你整日里飞来飞去,叫他们看了,心里倒生出很多不安分来。
若是他们的好奇心运用的不当,或许会出祸事。
你只是贪一时风头,却祸害了他们。
而且白家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到了白家,还在修邪术,做妖道,岂不是连白家都要连累了?”慧端叹了一口气,说:“你我都无父母傍身,虽然伯父仁爱,但我们也要安分一些才好。
”
林云深似乎听了她的话,便再也没有在白家露过本领。
但是他这人闲不住,没风头出了,他就变本加厉地开始调戏起白隐来了。
他对慧端说:“你这个兄弟,真的好有意思,逗一逗就生气。
”
慧端无奈,知道白隐不会把他怎么样,就由着他去了。
但是白隐很不喜欢他喊他白银,一听就恼。
林云深这一天闷的无聊,就白银白银地喊个不停,不停地说:“你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呢,哈哈哈哈。
”
白隐似乎很生气,语气冷冷地说:“不懂就闭嘴。
”
林云深愣了一下。
他又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
“谁说我不懂的,不就是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么,是白伯父对你的期望。
”
白隐也不言语。
过了一会,林云深枕着胳膊,脚搭在窗口上说:“你说,我父母给我取名云深,是对我有什么期待呢?”
他说完就扭头看向白隐,命令一般:“你学识渊博,给我说说看。
”
白隐说:“白云深处有人家?又或者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令尊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你做个悠然自得的玄门子弟,逍遥一世吧。
”
林云深一愣,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酸,好奇怪的一种冲动,竟然湿润了眼眶。
他的爹娘,还是很爱他的,希望他一世无忧快活。
他含泪笑了出来。
可能这眼泪来的有些突然,虽不至于流出来,可他素日泼皮中带着乖戾,不是心软之人,因此叫白隐看到了,还是觉得惊异。
白隐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忽然有些窘迫,但不能言语,心中只觉得发酸,扭头看向窗外。
白隐沉默良久,说:“我知道你吃了许多苦。
”
窗外海棠花已到荼蘼,但见白花似锦如簇,却不闻香气。
林云深不回头,只是嘻嘻嘻地笑着,留给白隐一个背影。
白隐听得见他笑声,看不见他的脸。
第26章莲浦篇:告白
白家家大业大,规矩也多,但富甲一方,虽然无官无爵,却人人敬重。
这简直是林云深梦寐以求的神仙生活。
摸着良心说,白隐对他还是好的,他也知道白隐正派,有时候虽然口出恶言,那也是他自己招惹的结果。
这世上对他的好的人没有几个,白隐和他无亲无故,还能如此对他,他心中着实有些感激。
可他在白隐面前似乎确实有点放荡不羁,且爱调戏他……好像比他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更放荡不羁一点。
白隐少年老成,太君子,太正经,可是骨子里又有少年意气,他总是忍不住想逗他生气,所以更放荡形骸。
在江东莲浦住着的第二年的时候,他厌倦了湖边的垂柳,对白家那个大到不可思议的湖泊有了兴趣,湖中有白莲略带红晕,但不算多,零星排布,更见情致盎然,两岸杨柳依依,凉荫遍布,湖中心还有几棵古树,枝叶繁茂,似乎有千年树龄,被白氏奉为神树,很少有人下湖去。
他那时候躺在一个独木舟上乘凉,小舟随着水慢慢飘动,他躺在舟上睡了一觉,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小舟已经飘到了古树底下。
他的一只胳膊竟然已经垂进水里,半边衣袖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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