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我都会抓住,我怎么可能放弃。
我这种人,是不可能放弃的。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好。
明明自己就身在泥泞里。
居然还有多余的善心给我,真是傻子。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让我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他只要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天不会塌。
高二那年,他妈妈生病了,他就辍学了。
我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自私到极点,可是那一刻,我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帮一个人的想法。
我和他都在泥泞里,看他越陷越深,并不会让我感觉到快乐,只会让我惶恐。
我们的家庭都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即使我们想要通过走学习这条路,也走得如履薄冰。
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实话:「江城,要不我先借钱给你,我手里还有一万多,可以借你五千,你再去找其他人借些,再坚持几年好吗?」
「你弄那些居然挣了这么多?那你要好好放着呀。
」他只震惊了一小下,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哄了我两句。
我被他这种态度惹怒了,然后丢了句:「随你!
」
但是在他真的去办退学手续时还是忍不住,最后拦了下他道:「你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吗?」
他没说话,只是冲我无力地笑了笑。
我透过他,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心酸,无力,愤怒,一时间充斥着我的胸腔。
后来他一直在外打工,但是一学期还是会回学校几次。
每次给我带很多吃的,还给我充饭卡。
我们以前是同桌,我最开始是拒绝着他的好意。
可是他只是笑笑说:「不如就当你借的,你以后还就行了。
」
我不止一次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有天晚上下晚自习,已经特别晚了,他来见我,说很快就要出省去打工了。
给了我两千块现金,我又问了那个问题。
他终于给了我答案,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
他说这话时苦涩地笑了笑,我听着只觉得满心酸涩。
我第一次收了他的钱,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不用这个和他扯住,我们最终会渐行渐远。
渐行渐远这个适用于很多关系,我也曾有过关系还可以的朋友这样。
但是那时我只是很坦然地接受。
可是他,我有点不想,我也想看,不一样的路。
他能走得怎么样?
已经跌落泥潭的人,还能爬出来吗?
江城的成绩其实比我好,我最开始跟不上的课程都是他给我补的课。
我能感受到他的无奈,他的不甘。
我作为班上的「拼命三娘」,教室的钥匙一直在我手里。
我拿着钥匙每天清晨开门,他总在恰好的时间于不远处出现。
冬天的早上天色黑黑的,我壮着胆子早起去开教室门。
他就在我不远处,成了我的胆子。
我真的天赋不好,班主任拿我做案例去鼓励其他同学说:「你们好好学嘛,随便学都能考上,不像那个蔡慧撑死读个二本。
」
大家都习以为常。
只有他站出来为我说话,他说:「一个老师该说这样的话吗?好掉份!
」
班主任恼羞成怒地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
多余的话我听不进去了,我看见江城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在老师罚他站时。
站起来陪他一起,来表明我的态度。
我用草稿本写了一句话给他:「他们说的不重要,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是我们自己来决定的。
」
江城是我那时候收到的最大的善意,我穿的不好,冬天只有两件外套换着穿。
我用时用帕子打湿拧掉大部分水,把衣服抹一遍,然后再用肥皂去蹭。
再拿刷子干刷,最后再用帕子擦一遍。
可是次数多了还是得洗,有时候一件已经特别脏了,另一件还没干。
女孩子的自尊心让我穿了那件还有些湿漉漉的衣服去教室,冬天的早上,衣服上还在冒气。
突然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我,江城把他的外套给我穿,然后把我的衣服拿去锅炉房给我烘干。
他也跟我写了一句话:「蔡慧没事的,以后会有很多衣服。
」
我们经常一起背单词,早上每天背二十个互相抽背,我数学不好,他给我一道一道题地分析。
他政治不擅长,我给他一遍一遍地讲。
我们那个时候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考上大学。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在用尽全力地坚持着,可他在中途下了车。
那个时候,他无法帮我,我也无法帮他。
我看着我爸突然道:「我的学费有人出,只要我答应毕业嫁给人家。
」
不出意外,他先是很震惊,在了解了江城他们家后,我爸最后叹息着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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