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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时候小,忍不住掉眼泪。
他们就说哭!
哭!
哭!
就晓得哭,给老子嚎丧,不晓得养你来爪子。
所以我一般都不怎么搭理村里的人,我知道他们不是关心我,他们只是需要谈资。
不过我越不理他们,他们就越来劲,就像找到了理由一般,开始说我怪模怪样的,看到人都不打招呼。
有时候会说到我爸面前,我爸会直接给我一耳光道:「你现在跟你那个妈一样高傲得很嘛,你看哪个都看不起。
」
我妈就会在旁边接着嚎道:「又关我哈子事哟!
一天天的啥子都往我身上扯。
」
然后又戳了戳我的头道:「你还是,不晓得是个哈子鬼人,天天惹是生非。
」
我妹妹蔡悦马上不吃饭,拿眼睛瞪着他们。
气得我妈一筷子砸在她脑袋上道:「是老子生的你,还是你姐姐嘛,生的你狗东西,老子才是你老娘,你凶哪个?」
我妈每次和我爸打完后,都会抱着妹妹和我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姊妹,我早就和你老汉离了。
」
她这样说,蔡悦听不懂,可是我听得懂。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只有低着头,僵硬地立在那里。
但是我越这样做,她就越生气。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动手,来扯我耳朵,用力地揪着,好像快把我的耳朵扯下来一样又或者打我一耳光。
他们好像非常喜欢打耳光,就像我的脸好像生来就是应该挨耳光的。
我好像总是容易被他们找到理由打耳光。
我的耳朵总是很疼,有时候是耳光被打蒙了,尤其在他们最生气的时候,一耳光下来,耳朵轰隆一声,要隔很久那种鼓起来的轰隆感才会消失。
我妈一走,我爸就出去打工了。
我妹妹的生活费是一学期交一次,毕竟她只在学校吃一顿午饭。
可是我的是断断续续给的。
有时候好久没给了,我打电话给我爸,找他要钱充饭卡。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托人带钱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直接在电话里骂道:「你当我是捡钱吗?你当我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好想吃东西,总是特别饿。
然后我做了我这一生最不能释怀的事。
我同宿舍有一个女生家庭条件不好,我发现她通过给其他室友洗碗,吃她们的剩饭。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也开始给室友洗碗,吃她们的剩饭。
那个时候,大家经常分一碗泡面吃。
尤其是泡面汤,大家经常抢着喝。
我下意识地把剩饭也当成了泡面一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记得有次冬天特别冷,有个室友故意还剩最后一口,把碗给我道:「我给你留了,你把碗洗了嘛。
」
后来还有一个女生开玩笑道:「蔡慧,你两个好笨哦!
跟她们洗哈子碗哦,你看桶里不是这么多嘛,想吃好多吃好多。
」
她说的桶是学校的剩饭桶,我们学校在偏僻的镇上。
食堂只是给大家把饭煮好,住校的学生一般都会把饭打回寝室吃,还可以睡个午觉。
所以每一层宿舍楼都有两个到三个剩饭桶。
我的脸烧得红红的,我才知道我在干什么。
后来的很多个夜晚,我只要一想到初中那件事,巨大的羞耻心都会将我淹没。
我好像没有一丁点的尊严。
人活着,怎么能一点脸都不要呢。
没有钱,我就开始一天只吃一顿。
每天都饿得头晕眼花的。
学校的素菜是三块多一顿,荤菜是五块多一顿。
我爸每次打电话给我都要强调,你星期五就回去了的嘛,平时在学校里就吃素的嘛,回去吃荤的嘛。
那个时候为了讨他喜欢,我每次给他打电话都会很自豪地和他说:「我这个星期只用了二十都不到哦!
」
然后就会得到他一句夸赞:「就是,你懂事点嘛!
爸爸挣钱不容易,你妈妈又不要你们了,多为爸爸考虑哈嘛。
」
我时常饿得头晕眼花,有时候为了省钱,会花五毛去买学校里的那个薯片,那时候有那种透明袋子装的,一小袋五毛钱。
然后被村里的一个女生看到了,她传回村里,说我天天吃零食。
可是我那个时候,一天就只有那一包五毛钱的薯片。
吃薯片的时候,当天是一顿饭都不会吃的,或者只吃了一顿饭实在是饿得受不了。
然后我奶奶知道了,就会骂我道:「你是个啥子鬼人哦!
老汉挣钱那么辛苦!
你还要吃零食,跟你那个老娘一模一样。
」
我那个时候没有和任何人说吃饭的事,就像我的鞋子坏过很多次,也是每次买502来粘,那玩意根本没啥用,粘了没多久就裂开了。
有时候不小心弄手上了,手先是像被烫了一样,很快就把皮肤粘住,要洗很久才能洗掉。
我妹妹那个时候的食堂为了图方便,午饭经常给他们吃包子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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