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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芙定都广阳伊始,身为簪缨世家的闻氏,就是京城里权势仅次赵家的世家望族。
嫡长子的出世,使位于风口浪尖上的闻家稳住了心神,家族连绵百年的血脉终得以延续。
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闻府独一无二的嫡出子,被取名为闻玓,表字雪朝。
引“云容颓玉宇,雪阵绞层霄”
之意。
自闻雪朝出生后,闻府上下便齐了一条心,围绕着这位身份尊贵的嫡少爷打转。
闻小公子生性活泼,爱在宅院里撒欢,跑到哪儿下人便追到哪儿,生怕他出了任何闪失。
闻相政事繁忙,不常居于府中,整个闻府便成了闻雪朝的天下。
兄弟姐妹们无论年龄大小都不敢不听从他的指挥,今日踩春泥,明日捞池鱼,整日玩得不亦乐乎,闹得府里十分热闹。
长到龆龀之年,闻小公子开始换牙了。
同年,宫里传来了置伴读入宫的消息。
皇太子年方七岁,正是开蒙的年纪,闻老爷和老太爷都做过皇帝的伴读和先生,伴读的人选自然落在了闻雪朝身上。
对众星捧月的闻小公子来说,不过是换个地界撒欢去了,还能拉着太子表兄一起。
太子赵启邈初次见到闻雪朝,幼小的心灵便对自己的处境产生了怀疑。
白白嫩嫩的玉团子坐在母后的膝上,张嘴等着母后投喂桂花糕,一双小胖腿来回摆动。
母后竟也不恼,由着怀中的幼童对自己撒娇,嘴角含着笑意。
赵启邈印象中的母后总是不苟言笑,甚至带着令人难以亲近的威仪。
母后总教导自己,将来的一国之君需胸脯横阔,威震四海,切忌天真幼稚,所以自己也已许久未和母后亲近了。
今日见这稚童在母后怀中嬉闹,他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艳羡。
“殿下来了。”
闻皇后见太子进了殿,嘴角笑意微微收敛了些,她将闻雪朝放入嬷嬷怀中,又恢复了往日不怒自威的仪态。
“这是闻家的嫡子,你的表弟,也是你往后的伴读。”
闻皇后说道,“今后你们兄弟俩在上书院要相互照拂,幼学壮行,万不能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还未等赵启邈回话,闻雪朝便从嬷嬷怀里跳了下来,欢快地朝他跑来,脚下的木屐发出哒哒地声响:“太子表兄!”
赵启邈还未回过神,玉团子便扎进了自己的怀里,头发毛茸茸的,十分有触感。
从此以后,太子便带着这坨好动的玉团子,开启了在上书院称王称霸的日子。
和太子一起开蒙的皇子公主共有七位,挑的伴读多是世家大族的子女。
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初进上书院时就站好了队,以赵启邈马首是瞻。
毕竟这位是真龙,也是他们今后的主子。
不知是听了坊间天狗入梦的传闻还是沾了太子的光,皇子们遇到闻雪朝时也很客气,极少摆出皇嗣的架子。
赵启邈无法自由出宫,闻雪朝每次便趁进学时同他讲些宫外的所见所闻,时不时还给他带些市集上的稀奇小玩意。
直到有一次,赵启邈在东宫偷玩爆竹,被路过的太傅抓了个正着。
赵启邈慌乱之下拱出了闻雪朝的名字,害得闻雪朝被闻宰相打了二十大板,关府里禁足了整整三月。
从此以后,闻公子决定再也不给赵启邈带有趣的小玩意了。
“过河拆桥,呸呸呸。”
闻雪朝趁太傅转身,对赵启邈比了个鬼脸。
赵启邈没理他,翻了一页继续习书。
闻雪朝六岁入上书院,十岁熟读四书五经,十二岁敢当着皇帝的面吟诗作对,十三岁第一次见到大美人说不出话来。
永平二十四年,靖阳帝携群臣与嫔妃百余人御临南郊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祭祀完毕,太子代替皇帝前往寺庙上香拜佛,祈求佛祖祝愿。
闻雪朝跟着赵启邈来到了南郊的开元寺,赵启邈入座与方丈讨教佛理时,他便独自溜出了大殿,准备在四周的偏殿转转,顺便去给母亲烧炷香。
走进偏殿时,他却不巧撞见了一名面覆轻纱的素装女子。
女子正在虔诚地低头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闻小公子不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女子身后,好奇她在祈求什么。
“望雁北男儿出师大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女子温润的声线在空荡的偏殿内回响,“保佑吾儿平安康健,诸事顺遂……”
寺中烟雾缭绕,熏得闻雪朝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女子听到闻背后的声响,顿时脊背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来,见不远处站着一位俊俏的小公子。
“在下只是随便转转,没想到唐突夫人了。”
闻雪朝舌头一时有些打结。
眼前这位女子虽然没有露出面部,却有一双非常明澈的眸子。
眼中还有些莹莹晶亮之物,想必是刚刚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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