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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声音绵软,俞幼平心里一揪。

“有,不过已经好了。”

“不在脸上?”

“嗯。”

……

次日午后,于小操场那棵树下,于俞幼平的左肩上,盛荷衣见到几条浅淡的新痕。

比肤色偏粉一点,大概一个手掌的长度。

见少女神色有异,俞幼平知道她在替自己难过。

“一没伤筋,二没动骨,三呢,都愈合好久了。

现在哭,是不是晚了点?”

“还有两天。”

盛荷衣讷讷道。

“仅仅是打架,就把你弄成这样。”

——那要是,钱,给不上呢?

俞幼平不语。

“这件事,还是要和你妈妈讲。”

盛荷衣冷静道。

“她再可怕,不会在你身上留疤。”

少年垂下头去,眼神变得复杂。

“不要。”

他道。

“没那么严重。”

第8章

如同那些年流行的疼痛文学一样,盛荷衣走向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但狗血源于生活,生活中若不常见,哪里来的民俗艺术?

常见,却又稀奇,是为“狗血”

第一次一千,之后价格骤降。

总之,那个周末,连着两个晚上,她没怎么消停。

来的客人里,大多是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也有看着年轻的,大概是和耿阔一样,早早不读书的孩子。

有人差点掐死她,有人穿完衣服讲价。

最后还差四百多,是其他几个姐姐看不过去,主动凑给她的。

很疼,但是……

“磐石无转移。”

——心中有这句话,便什么都不怕。

……

“真去啦?”

戚玉冰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盛荷衣身心俱疲,无暇回应。

——“来钱最快”

的方法,戚玉冰这次,没骗人。

……

2009年的秋天,风很凉,夜里不盖被子,第二天会流鼻涕。

有时盛荷衣想,如果换作现在,自己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但对于孩子来说,哪懂什么愚蠢,又哪懂什么叫“不可回头”

那一年,她连什么是“得病”

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隐隐知道。

但有些要求,她无权拒绝。

是老天爷眷顾她,才让她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保护好自己。”

脑海中时常回荡起母亲那天说过的话。

每每思及此,盛荷衣只对母亲愧疚。

流言很快四起,学校内外,人人都躲着她走。

“可脏了,离她远点。”

“啊?她怎么做那种事啊。”

……

至于父母那边——小地方,谁不认识谁?听说此事的亲戚将话原封不动转述给盛荷衣的父母,于是,她第一次挨了来自母亲的打。

少女不服气,一心只念着情郎。

她犟嘴道:“爸、妈,你们怎么不讲道理?这件事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是暂时不能跟你们说而已!”

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母亲浑身发抖。

“盛荷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伟大?”

“是。”

盛荷衣挺直腰板道。

“本来我不懂,为什么俞幼平宁可跟人打架,也不想让他妈妈知道。

现在我懂了,你们大人真可怕!

你们为了自己的面子,逼着孩子做这做那,限制孩子做这做那!

我爱俞幼平,为他死了我也愿意!”

“你为他死,他记得你是谁吗?”

妈妈气得涕泪横流。

“我问你,这件事,他知不知道?”

盛荷衣不敢抬头。

母亲了然。

“好……好。

我去找他妈妈,把这事儿理理清楚!”

“妈,妈!”

盛荷衣吓得扑过去,紧紧抱着母亲的腿。

“他不知道,你别去找他,他不知道!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母亲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盛荷衣踹开,自顾自拿起钥匙,往俞幼平家走去。

一阵秋风吹进来,盛荷衣浑身发冷。

后来,无数次回忆起与母亲争执的这个傍晚,她问自己,真的如自己所言一般,认为此事“没什么不堪”

吗?

但不需要很久以后。

早在此时,或者再早一些,是她说出那些叛逆的话时。

那时,她便清楚,自己是在嘴硬罢了。

可不知为何,似乎非要挑惹人生气的话来说不可。

火上浇油,她开始控制不住。

自己是“大人”

了,盛荷衣想。

大人不该被家长管。

……

“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父亲沉默好久,只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大人能解决的事,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说。”

“我就是急懵了。”

盛荷衣这才老实认错。

“再说,我也不敢。”

见父亲用袖子抹泪,不知怎的,她无端生出一种害怕。

“爸爸,难道你们不要我当女儿了吗?再说我真的不觉得这是天大的错误,我承认我不该瞒着你们,可是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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