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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阔的手时不时搭在女人的腰上,女人却并不介意。

盛荷衣也伸手去挽耿阔的右臂,一路说说笑笑,他们看上去如此亲密。

这里是商业街,年轻的小情侣随处可见。

耿阔与盛荷衣散步在其中,不曾给人半点违和。

透过挡风玻璃,俞幼平静静瞧着二人行近,再离去。

白天,他刚去医院换过药,女友要他在这附近的网红餐厅带些糕点回去。

左手缠着绷带,肩上的钢钉还未拆。

才停好车,就瞧见盛荷衣兴高采烈地往楼上走去。

不知为什么,在车里坐了一下午、一晚上。

而此刻,没有嫉妒,没有羡慕。

看到盛荷衣与耿阔在一起,他只是……不太舒服。

他想,一切本不该如此。

第7章

黄凛柔去了新城。

小女孩看起来是打算在新城过冬,听不到楼上的“你好,欢迎光临”

,日子倒格外寂寞。

这一年暑期很热,风扇呼呼地转,衣服、被子,都持续发黏。

身上出的仿佛也不是汗,是油。

代谢似乎变快,早上洗过澡,夜里随手一搓,就能搓出泥。

天燥热,人也燥热。

根据往年的经验,此时应是旺季。

但刚出来没几天,她须得老实点。

万一有人盯梢呢?

她可不想再睡那又硬又挤的大通铺。

好在,养起了阔阔。

因不想让阔阔太拘束,刚一带回家,盛荷衣便把它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阔阔有些害怕,起先,她把它放在哪儿,它就趴在哪儿,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后来慢慢熟悉,阔阔也敢在次卧中来回走动了。

盛荷衣往床边摆了张棉垫,把阔阔放在上面。

阔阔很喜欢那张垫子,趴在上面又挠又咬,不亦乐乎。

闲暇之余,它总是打量自己的主人。

而每当主人发现它在看自己,便会把它抱上床去。

“阔阔,你喜不喜欢我呀。”

主人经常问。

问这些它根本听不懂的话。

见它不回应,主人又会叹叹气。

阔阔不解。

自己只是只狗啊,主人为什么要问这么高深的问题?

……

八月五号,耿阔他哥出院。

据说还没拆线,不过已经能独立行走。

盛荷衣没有去问“为什么你哥欺负我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拦着”

,又或者是什么“你哥把我弄成这样,你怎么还跟他有说有笑”

她已经过了好奇这种事的年纪。

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吗?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有很多不清不楚。

追根究底,会伤心的。

“衣衣,什么时候回家呀?爸爸想你啦。”

——父亲留言道。

手指轻点,将消息清除。

退出聊天界面,聊天框却还挂在那里。

看到头像也觉得烦,索性连窗口一并删掉。

想哭。

母亲死后,继母上位,她便从那个“家”

里剥离出来。

像脱落的墙皮,砸到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不提还好,一提到母亲,盛荷衣的火气噌噌上涨。

“你想我干嘛?我用得着你想我吗?‘回家’?你那个‘家’欢迎我吗?你那个老婆欢迎我吗?我哪里有‘家’?你让我回哪儿?”

一连串质问打出来,最终却没有按下发送。

刨根问底,会伤心的。

“不回。”

她道。

***

初二的暑假并不清闲。

学校统一补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一周六天。

和平时唯一的不同,是不用穿校服。

在严密的监视下,俞幼平与盛荷衣一言一行格外慎重。

见没有过格之举,老师的神经也渐渐松懈。

约会地点从教室转换到小操场。

大操场在教学楼前,是泥土地,一般用于学生跑步、做操、散步。

小操场在教学楼后,水泥地,一般用于打篮球、上体育课。

因面积过小,体育老师也不爱到这儿来。

发现这个地方,是学校组织清理杂草。

此后,小操场便成了约会专用场合。

对于男女之事的了解,盛荷衣还只停留在概念。

女孩子,鲜有接触更深的渠道。

除了生理课上一板一眼的教学,就只有课外书中点到即止的描写。

向同学问起,也没人同她说。

这个年纪,孩子们自动就分成两拨。

早熟的一起玩,幼稚的一起玩。

谈恋爱的一起玩,看动画片的一起玩。

而盛荷衣夹在中间。

她又谈着恋爱,又看着动画片。

如此,便导致没人与她做朋友。

早熟的嫌她幼稚,幼稚的嫌她早熟。

她只有俞幼平。

听戚玉冰与其他女孩子谈论《红楼梦》,她便也买了《红楼梦》来读。

谁知才看到“梦游太虚幻境”

,便羞得看不下去。

又读《西游记》。

读至白骨精出场,又是面红耳赤。

耐着性子往后翻,像做坏事一样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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