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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说,他家里人找不到,要等他回去找。

可是他在外面,回去又不太方便。”

明海想了想,道:“那要不,你先跟我回网点?要是……不害怕的话。

不过我们的包裹都消毒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很打扰你呀。”

“……”

明海没说什么,兀自发动他的小三轮。

雪越下越大,积在家家户户门口。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他道。

“要是晚上没地方住呢,我宿舍也是有空床位的。”

又补了一句:“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

姑娘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明海,你能收留我,已经很好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明海,你怎么这么好呀。”

明海扶着她的手,防止女孩下车时滑倒。

他戴了手套,因沾到雪花而冰冷潮湿。

“有什么好的……”

他否认。

“举手之劳,谁没有难处呢。”

姑娘想了想,又道:“真的不麻烦你吗?都是男同事,会不会让他们不方便?”

宿舍离网点很近,只一墙之隔。

穿过网点后门,明海摘掉手套,靠近暖气烘着手。

“啊,没有被子……”

女孩又道。

明海沉思良久,道:“随时可以打扰。”

“啊?”

“随时可以打扰,随时可以麻烦。”

他重复道。

“过来,那边冷。”

第1章

天空湛蓝如洗,盛荷衣走出拘留所,慵懒地抻了抻身体。

大块大块的白云漂浮在天上,想抓下一团塞到枕头里。

通铺睡得她浑身僵硬,整宿整宿难受。

现在,她要赶快回到家里,好好补上一觉。

这条命,捡来的。

要不是那个姓黄的小姑娘,自己早就化成灰,然后被继母倒进马桶里。

还看得见蓝天?

痴心妄想。

可眼下,那小姑娘也被关了进去,还是因为好心帮忙。

她自问不是什么有恩必报的人,可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搞不好就坑掉人家大半辈子。

想问问爸爸有没有门路,一想到他那个死人样子,盛荷衣又放弃了打算。

有也不会插手——谁让这是她的事呢。

他只会嫌她丢脸。

爸爸是个孬汉,从前妈妈在时,勉强还叫得上“斯文人”

跟什么老婆学什么怪,继母一进家门,爸爸从此不仅怂,还矫情起来。

另一个室友据说已经回来,那女孩同小黄还是朋友。

一想到此处,盛荷衣就不敢再往家走。

她不怕被骂,甚至不怕被打。

只是一想到要面对处理不完的纠缠琐碎,她便觉得头痛。

但,躲不过。

迟早的事。

出乎意料,那室友不但没跟她撒泼,还没吼她半句。

当然,安慰是没有的,她也不做这种白日梦。

自己这个年纪,早就不需要什么人来安慰了。

又或者说,安慰这种事情,剂量实在太轻,远远治不了她的陈年旧病。

顽疾,注定追随她一生。

早看透了。

……

姓黄的女孩,过去那些“秘闻”

,她多少了解一些。

也是出来以后才知道的,随手一刷,头条到处都是。

这个时代,媒体人生怕没关注没流量,什么都敢发,什么都敢炒。

利益嘛,她懂。

迟思那边,说是也找了一些朋友在转发扩散,希望网友的支持能起到一些作用。

盛荷衣这才知道,室友是个大V。

好奇搜了一下,蹦出一条久远的视频。

——原来是这样走红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天袭击她的人,姓耿,叫“耿帆”

除了生性莽撞、不怕惹事以外,盛盛也不了解他太多。

有热心的朋友说,耿帆有个弟弟,是“顶不好惹的”

,叫她和她的室友一定留心。

耿阔。

与迟思提起时,迟思挑眉道:“什么年代了,还报私仇。”

——不可思议。

盛荷衣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一番混乱,便是由“报私仇”

所引发。

***

或许一切都要从十年前说起。

2009年,盛荷衣十四岁,尚在读初中。

是老城中心的一所学校,校区不大,学生不多。

如今想起,大部分记忆都已模糊。

只记得教学楼有六层,洁白的墙壁,爬满不知名的青藤。

爬墙虎?或许是吧。

孩子们乱叫。

那时爸爸还没有发达,与妈妈少年夫妻,恩爱非常。

家境虽然不算“富贵”

,却也谈得上是“小康”

从小,盛荷衣就在一个温暖的家庭中长大。

妈妈带她去学舞蹈,她的脸蛋儿漂亮,腿也又细又长。

但,美貌对于女性,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女性。

却并不是什么“美好”

的礼物。

简直可以说,是“糟糕”

……

升初中以后,盛荷衣的美丽很快在男孩子中间传遍。

上课有人传纸条,下课有人到班级围观。

老师们很保护她,常常替她驱逐那些好事者。

可老师又哪能二十四小时保护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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