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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凛柔心里喜欢得不行,猫在被子里直打滚。
迟思向来不开玩笑,和她讲笑话,她的反应也是慢慢的。
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你都笑完了,人家才慢悠悠地“哈哈哈”
起来。
平时相处,黄凛柔也是紧张的。
迟思不怎么表露情绪,这直接导致,没人能猜到她生气不生气、开心不开心。
“思思,你是传说中的面瘫吗?”
有一次,黄凛柔诚恳地问。
“哈哈哈……”
迟思竟然笑了起来。
仿佛有一道代沟,深深地横在二人之间。
……
闲极翻阅朋友圈,果不其然,秀恩爱的网友一个接一个。
楼下刚搬进来的盛盛也出门了,不必说,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去约会。
抬眼望到手边那一排布偶,骤然,心生不适。
幸福的节日?
假的,都是假的。
姑娘蹦下床,往柜子上一扫,布偶尽数收进箱。
农历四月十七,月亮又大又满。
刚下过雨,明明只是地球范围内的“小情绪”
,抬头望天,却有种整个宇宙都被清洗的错觉。
是天神的洒水车,开过了这片天空吧。
黄凛柔拉开窗,半截身子都钻到楼外面。
高举着手机去拍月亮,却只拍到模糊的圆。
想发给迟思,说一句想她了,想发给迟思,问问她那里的月亮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末了,还是长长叹一口气,钻回被窝。
思思的朋友有很多,不缺自己一个。
思思的世界很大,装得下数以千计的人,而自己不过只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之所以没说“最不起眼”
,是黄凛柔觉得,自己还是挺好的嘛。
不算“最”
不起眼吧。
眼一闭心一横,她蛮不讲理道:“迟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我可饿死家中喽。”
***
被明海送到楼下,女孩不顾行人的眼光,一把将男友搂住。
“你可不能和别的女人乱搞!
明海,我警告你。”
女孩略不讲理。
“哼哼,不过刚才那个姐姐嘛,长得那么漂亮……应该看不上你。”
明海笑了,伸手敲敲这丫头的脑门儿。
“你也知道别人看不上我啊,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要前途没前途,要能力没能力。
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背景,不是“土著”
。
甚至,连款款为什么喜欢自己,明海也不知道。
他觉得,款款只是年纪小,贪玩儿,迟早会收心走人。
对于这一结果,很早之前,他便做好心理准备。
款款“啵”
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对于别人,你一文不值,屁都不是。
但明海,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明海的心口飘过一丝感动。
款款就是这样,虽然脾气躁、性子烈,可谁都会知道,这是个心诚的孩子。
“上去吧,早点睡。”
他只是这样说。
……
“一文不值”
,在女友讲出这个词以后,明海的脑子里就一直回荡这四个字了。
是一文不值的,他想。
对于每个人来说,他都是“一文不值”
。
又或许,后面那句“屁都不是”
才最贴切。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明海就是那根草。
他没有母亲,但有父亲。
可父亲也是讨厌他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幼时的记忆里,还依稀存在些父子欢乐的景象,再大一些,长出了自己的性格,他看到的就只剩父亲那张嫌恶的脸了。
男孩儿本该受宠,村子里人人花那么大价钱也要买个媳妇,为的就是传宗接代。
但明海家不一样。
或许是母亲怀他的时候身体不好,明海自小就纤弱。
没吃过母乳,生出来就喂米粥,母亲没有奶水,怎么催都挤不出来。
骨架小,像妈妈。
如此一来,就更没有力气去干农活。
村子里讲究的就是身强体壮能下地,他这样的孩子,打小就听惯了“长大肯定没啥用”
。
小时长得清秀,经常被人说长得像妈妈。
但妈妈是什么样子,他一眼也没见过。
正因这一点,父亲更不喜欢他。
说是看到他,就想起他那个“不要脸”
的妈。
右臂被打断过,因为抬手抵挡。
七岁还是八岁,已很难记起。
奶奶只在一旁冷眼观瞧,她古板又冷漠,没人晓得老太太心里想什么。
当然,这个家里,也没人在乎老太太想什么。
对门的婶婶说,你奶奶才不关心你呢,你奶奶和我们一样,都是给买来的。
又说,你妈也是买来的,本事大着哟,自己跑出去了。
不像我们,没本事,只能在这受气、遭罪。
越说越恨,最后,那婶婶狠捏了明海几下。
明海疼得哭出声来。
第4章
如同立春不算真正进入春天,真正的夏,也尚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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