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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吗?”

苏渺听见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

“你真的没有经历过嘛?”

没有吗?

“有的,你忘了,你七岁那年的轮船失事了吗?”

对,轮船失事,当时的天很暗,狂风暴雨中,轮船开始倾倒,自己被好心人扔到了救生艇上。

浪头把自己拍的远离了轮船,那条船上只有自己,连淡水都没有。

自己在暴风雨中哭泣,求救,没有人听得见。

嗓子都哑了,眼睛也疼得睁不开。

要命的是,自己穿着水浸透的衣服,寒冷中开始发烧。

一点一点的,在大海中,丧失了意识。

自己最后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暴风雨停了,天如水洗过一样的澄澈。

天空之下是很美的海洋,雪白的浪花翻滚在蓝宝石的海面上,平静安详,很适合埋葬一个发烧而亡的孩子。

但是,自己再睁眼的时候,却是在自己的床上,那张柔软到下陷的床。

“你死了,发烧这种毛病,很容易害死小孩子的。”

那人笑道,带着点不屑。

那我为什么?

船依旧在漂,苏渺飞上去,看见“自己”

脸色平静的吓人。

好像过了很久,苏渺已经昏昏沉沉的想睡觉的时候。

那个“自己”

伸出手掌。

苏渺看见了,“她”

手心里的青绿色光电。

还有,瞬间倒转过来的海面。

一瞬间投入海底的恐惧感,苏渺惊觉还好只是梦,扑腾了几下。

从水里探出了头。

连头发丝都是干燥的。

“自己”

上岸了,苏渺飞快地跟了上去。

一片森林,阳光照不透它层叠的宽大的树叶,整个树林里,有一股密不透风的压抑感。

树干粗大,道路泥泞而又曲折。

土地蜿蜒曲折看不见前方。

“自己”

却不害怕,踩着枯败的落叶,盘扎的树根,毫不费力的向前走。

连树枝划破了脸颊都不在意。

那是我自己的脸啊,苏渺出声提醒。

“不会有事的。”

“自己”

笑了笑,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拂过的地方,皮肤光滑如新生。

伤疤,不见了。

“这么远啊?”

它说,在对自己亦或是对苏渺。

“防的是我吧?我出来的时候,可没那么麻烦啊。”

“自己”

说,眼睛里的戾气很重。

而后树枝分了开来,避让一般的,露出里边,耀眼的阳光与树木盘绕的宫殿。

宫殿很大,里面来来往往的,是金发的男女,有的衣物完整,有的身上除了重要部位的遮挡,都挂着灿灿的颈部挂饰。

容貌美丽如精灵。

“精灵?他们不是精灵。”

那个声音又说。

“海有鲛人,泣泪成珠。

那是人鱼。”

苏渺才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是“自己”

所发出来的,而是,苏渺转头,看见了自己身侧的,那个少年。

带着一样墨绿的眼睛。

“你是谁?”

苏渺模糊的觉得他像初见的木祈。

“不是。”

对方摇头。

该说的确不是吗?他的眼神太阴郁,眼睛里层层叠叠的忘不见远方的青山。

除了眼睛,他们根本就没有半分相似。

木祈是很阳光的,是那种渲染开去的温暖。

而他,却安静的近乎于冷漠。

“那你是谁?他的弟弟吗?”

苏渺问,这不怪苏渺,毕竟是他先开的头。

是他提到了木祈。

而且,似曾相识?

“嗯,算是吧。

木祈可一点都不喜欢我。”

对方耸了耸肩,连望过来的视线都是波澜不惊的死水,毫无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

苏渺问。

“我叫苏渺”

“我叫木端,端方的端。”

记忆里,也有一个孩子问过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思安。”

那是春天,木端路过一户人家,靠在树边看着人来人往,一个小女孩仰着头问自己。

“我没有名字。”

木端那时确实没有名字。

在他第一次睁眼看见木祈时,木祈皱着眉,看着自己,一脸的担心。

“你不配拥有名字。”

很过分啊?不配。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小女孩下意识地想安慰他。

“先生说君子端方,你叫木端怎么样?”

“端,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吗?”

木端问,语气里却带了点笑意,似乎是喜欢的。

“名字,是对一个人的期望。”

期望,木祈对自己,连期望都没有,所以才不想给自己名字吧?

“好啊,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木端歪头的时候,发丝跳跃过苏渺所呼吸的空气,带来丝丝木香。

“为了你以后不至于太伤心。”

哎?空间突然转换了。

苏渺转头,正对上一棵大的过分的树,怕是要十几个人环抱才能丈量。

“自己”

跪在地上,手掌抚摸着那棵树木。

而后,眼睛就被蒙住了。

“木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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