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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心思?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把链子放进了衣领里。
背着父亲,跑到了这所房子里。
其时,那群绑架了云鹤的人已被政府缉拿。
而云鹤,也死了一年多了。
表妹拿出链子,双手捧着吊坠。
“我想,再看看姐姐。”
轻微一道白光。
表妹再抬头时,看见的便是半坐在树上的云鹤。
“谁知道那串链子是哪里来的?”
云鹤笑得有些嘲讽,“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早就被树木所吸收,分不开了。”
但是却以这种形态生存了下来。
“你想转世?”
南溯才一开口,便觉得话说错了。
一百多年来,孤零零的看着自己的亲人相继离世,伸出手去,却又触碰不到他们的面孔。
怕是早就想随他们一起去了吧?
“我走不开,这棵树,缚住了我。”
云鹤银白色的臂膀上,妖异地盛放着一株赤红色的花朵。
“我或许可以帮你。”
南溯转了转眼睛,可以去找找苏渺也说不定,毕竟云鹤还告诉了他这么多。
苏渺?南溯皱眉,自己不在家,要是苏渺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担忧充斥了南溯的整个心房,还随着血液的流动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我先回去了。”
南溯低头示意。
走到云庭房间,敲了敲门,只听得里面轻浅的呼吸声。
从怀里拿出一本本子,撕下一张。
素白的纸片被压在云庭房间门口。
上面是南溯工整的字迹。
天色已晚,不辞而别,望见谅。
轻轻地开了大门,南溯摸到灯,打开,客厅里霎时亮起一排浅黄色的小灯。
踏着台阶上楼,摸着黑走进苏渺的房间。
月光下,苏渺披散着头发,略微皱着眉。
她怀中是一头金发的蓝晏,平日里的张扬收敛起来,脸上竟可以瞥见几分乖巧。
因动作而下滑至腰际的被子虚掩着,凉风从半开的窗户中漏进来。
南溯伸出手去,在苏渺的脸上碰了碰。
冰凉。
把被子从腰际往上拉,盖到苏渺的颈脖处。
而被子下微微隆起,原是蓝晏被苏渺抱在怀中,身子又小,竟整个人被盖在被子底下。
略微动了动身子,蓝晏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被子中钻出头来。
脸依然挨着苏渺。
人可入画。
南溯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词语。
沉睡在月光下的两人,有着超越凡人的面容。
月华倾洒,不过为他们覆上一层更加朦胧的背景。
“哎?”
天已大亮,蓝晏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
动作幅度有些大,带进一大片凉风。
吹得苏渺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蓝晏的那边被子也一并拖了去。
“好冷。”
蓝晏拉了拉衣服,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转身就去推苏渺。
“渺渺。”
自己睡不着,可不能就让她一个人睡安稳觉。
“干什么?”
苏渺依然不太清醒,吞吞吐吐的。
两人最终都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带着一身寒气,下楼觅食。
“好暖和。”
蓝晏喝了一口豆腐汤,细滑的豆腐顺着汤水一并被蓝晏咽了下去。
尚且滚烫的豆腐顺着肠胃,温暖了尚未苏醒的器官。
温暖顺着血液,一次次的往外扩散出去,最终温暖了整个身体。
“南溯你去哪里了啊?”
蓝晏问。
“大晚上的都不回来,渺渺都要被别人抢走了哦。”
“嗯?”
南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仍然慢条斯理的喝着汤的蓝晏。
“傅仓页来过了?”
“不是哦。”
蓝晏小恶魔一般的尾巴无形中晃了晃。
“是另外一个人哦,长得也比你好看多了,是不是,渺渺?”
怕引不起南溯情绪一般,蓝晏还挑衅的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啊?是老师啊。”
苏渺不好意思地笑笑,脸微微发红。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啊。
南溯心想。
“先吃饭吧。
对,苏渺,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一下忙。”
南溯暗自斟酌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
“可以,什么事?”
青绿色的光点在云鹤身边浮动,云鹤手臂上开得艳红的花朵却好似凋谢了一般,一瓣一瓣地从云鹤手臂上掉了下去。
摔落在泥土里,带起细碎的土粒。
“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云鹤惊奇地动了动手臂,身上那种束缚感,消失了。
“谢谢你。”
云鹤冲着苏渺一笑。
“嗯,那我们走了,再见。”
苏渺晃了晃手,带着南溯离去。
“你也快点走吧。”
话音飘散在风里。
苏渺背对着他们,那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好的。”
云鹤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最后一遍看了看这所她待了一百多年的房子。
“再见。”
食指抚过楼台上带着灰尘的桌面,顺着木制的纹路一点一点的抚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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