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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从谢珩身上传来的,是冷风、冰雪和清甜梨香也掩盖不住的浓重血腥气。
我用力回抱住他,手指沿着他背后轻薄的衣料一路往上,摸到一对突出的蝴蝶骨。
无边的惶恐水草一样从我心底蔓生上来。
「谢珩……」我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你要跟我说实话……
「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问出那句话之后,谢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桑桑,不是我的身体,是你。
」
谢珩替我拢好散乱的衣襟,一件件穿好衣裙,披上狐裘……
最后,他把裹得十分暖和的我,带到了一间幽暗的密室中。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横陈在地面上的尸体,还有旁边站着的十一。
他手里的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我望着地上的尸体,竟然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越看越眼熟。
片刻后,忽地反应过来:「抱月?!
」
「是她。
」
谢珩点一点下巴,低声道:「她并不是齐玉辰的人,而是北疆羌族混入京城的细作,混入丞相府后,又被齐玉辰那蠢货送进宫里。
「这些天,她一直在偷偷将宫内的布防情报传递出去,昨日十一截下了她的密信,才知道羌族的皇室暗卫已经潜入京城埋伏好,而年后开春之时,齐玉辰会带着谢徵以匡扶正统的名义,一路从越州攻打入京。
「届时,羌族暗卫便会趁乱涌入宫内,挟持新皇,自拥为主。
」
我万万没想到,在齐玉辰和丞相府的狼子野心之外,还藏着这样一股势力。
联想到前些日子在御书房中,十一说北疆逆臣已伏诛,我才渐渐有些恍然。
谢珩说完这些,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桑桑,我想送你出宫住一段时间。
」
13
在抱月传给羌族人的密信之中,赫然写着,我是谢珩最看重的人。
「桑贵妃之生死,或可胁迫之。
」
谢珩说,如今抱月刚死,新的密信尚未传出去,他会送我出宫,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直到此番事了,一切平定,再接我回宫。
「你走之后,我会让橘夏扮成你,仍旧住在悬铃宫。
她身有武艺,不会出事的。
」
我本来不想同意。
但又清楚地知道,若我留在宫里,有极大可能成为谢珩的破绽。
我答应了谢珩。
为了以防万一,他让桐妃也跟着我一起出宫,还让十一安排了可靠的暗卫,护我们周全。
新年的第一天,天光乍破,我和桐妃坐在马车里,从西侧门出了宫。
凛冽的风从车帘缝隙吹进来,在我脸颊留下细微的痛感。
我攥紧裙摆,忽然出声:「停车。
」
驾车的侍卫很听话地停了车,我提着裙摆跳下车,抬头望去。
谢珩就站在宫门口,拥着雪白的大氅,隔着清晨淡白色的雾气,遥遥地望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然后撞进他怀里,很用力地抱紧。
「……小扶桑。
」
「谢珩,我不留下给你添乱,但你得好好活着。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你记着,宫里就是我的家,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去黄泉找你。
」
一股轻柔的力道托起我的脸,接着谢珩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桑桑,我知道你也有想做的事情——只管去做,万事有我给你兜底。
」
他在我唇边落下一个吻:「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恨他们、想杀了他们也没有错——等一切结束,我就接你回家。
」
等我再度回到马车里,惶恐不安的心已经平静了许多。
梁婉桐翻了个白眼:「矫情。
」
我严肃地纠正她:「不,这是爱情。
」
安排给我们的暗卫叫十七,他的年纪看上去比十一更小,但人却很靠谱。
十七在市井间租下一座三进的小宅院,又买来几个丫鬟小厮,对外宣称,我和梁婉桐是上京寻亲的商家女。
「此次出宫一事,为稳妥起见,连我爹娘和哥哥都不知道。
」
夜里,梁婉桐拎着一壶酒来找我,三杯下肚,她忽然问我:「其实你根本就不是齐玉辰的妹妹吧?」
我犹豫片刻,还是承认了。
「我就知道,我跟齐玉辰定亲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妹妹。
」她嗤笑一声,「齐玉辰这个人啊,当初救过我的命,我以为他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可是后来,他的变化太大了,大到我觉得陌生,那次他上门来退亲,我才意识到,其实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
虽然她语气轻巧,但我还是能听出其中的难过。
可她说的这件事,听上去实在不太像是齐玉辰能做出来的。
我想了想:「可是我觉得,齐玉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救你命的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他?」
话音刚落,梁婉桐豁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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