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精准无比地将一众妖邪击倒在地,也包括宋离。

同时,我的法阵被打乱。

一瞬像一只鹰般落在了我身边,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

我笑了起来,但我连一句「欢迎回来」也说不出。

已经来不及了。

——「地狱咒一旦发动,再无转圜。

我闻见熟悉的气息,像一片雪,落在了我身边。

我退回人形,温鸿羽将我接进怀里,冰凉的手贴着我的脸。

很舒服。

「温鸿羽,」我往他怀里蹭了蹭,「是我赢了。

59

「你啊。

他十分宠溺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灵力像溪流一般顺着指尖流入我的脉络,我的神智骤然清明起来。

我的头发正在变成雪一样的白色。

——「……地狱咒一旦发动,再无转圜。

除非有道行高深之人,以命易命。

我看着温鸿羽整个人都在变得虚无,像进入了春日的皑皑白雪。

寒风猎猎作响,地狱咒的莲花继续磅礴地盛放。

「……温鸿羽,」我骤然反应过来,却使不上半分力气,「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记忆里书生的脸与温鸿羽重叠在了一起。

「妖女!

拿命来!

混乱的金戈铁马中,书生一身清雅水墨白衣,挡在了红衣少女的身前。

刀剑没入他的心脏。

一如此刻,他如雪一般,消散而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

我抵着他的额,疯狂乞求。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喜欢你,我没骗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他轻轻地回复:「我很开心。

很突然。

我怀中的温鸿羽就像是一团雾一般,倏地变成了一簇纷飞的雪,飘向空中。

我拼命地想要抓住他,可那些雪在我指间迅速湮灭,化成水汽,消弭不见。

我抓不住任何东西。

「不要……温鸿羽,不要……」

原本回暖的天,忽然满天飞雪。

王城很久没有下这样大的雪了。

这场雪这样大,又这样温柔。

裹挟着无限的爱意,与无尽的慈悲。

他无私覆盖在所有人身上,一时间,妖邪尽灭。

60

阳春三月,正是江南好时节。

院里有一株新的桃花,十珞站在盛放的桃树下,桃花落满头,眉眼中的怒意娇俏生动。

「江百流,说了多少次,别买桃红色!

显黑!

「我的大小姐,我哪儿分得清啊……」

「我不管!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一定。

百流倚着桃树,伸手挡着十珞假意的拳头,笑得舒展又明朗。

温鸿羽站在前庭,穿了一身再寻常不过的白衣,眉眼温暖。

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他弯了弯眼,侧过身与我商量:「院子里再绑个秋千好不好?」

「都好。

」我说,「师尊说什么都好。

他眼中笑意更深:「这么乖?」

我不说话,闷闷地伸手抱紧他。

温鸿羽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明天就要成亲了,你还赖在这里。

「说得好像我要搬地方似的。

「让十珞去陪你试试嫁衣?」

我抱着他不想撒手,想了想,说:「等会儿吧。

一瞬坐在屋檐上,像一只鹰一样俯瞰着院子,唇角有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吹起我们自幼听的童谣的曲调,十珞听见了,便合着拍子,无忧无虑地唱。

「司天卫,司天卫,几度梦里空相会。

闻说青天高千尺,难觅故人魂魄回。

司天卫,司天卫,今生尝尽血与泪。

日日空见雁南飞,不见故人心已碎。

司天卫,司天卫,一年一度寒星坠。

遥望去年星在北,今年寒星又是谁?

且听夜半松涛声,诉说昨日功与罪。

」①

61

我醒了过来。

话本书卷在我肘下被压出痕迹,我从桌上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书房。

所有陈设依然像温鸿羽在时一样。

窗外的雪还没有停。

「监正。

」一瞬站在门前叩了叩门。

我回过神:「怎么了?」

「陛下传话来,邀您进宫。

「不去。

一瞬有些无奈:「你好歹是监正,更尽职一些如何?」

「现在又用不着我。

温鸿羽与妖邪同归于尽以后,仙砚太平了许多年。

我放走了百流,听说他流浪去了邻国,和一个偃师一起,想要找到复活十珞的方法。

那有悖天道,可对于百流来说,或许只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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