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息,我很快就难以招架。

温鸿羽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松开我的唇,一只手环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眼眶那样红,让我难以分辨他是愤怒,还是悲伤。

「你确定要这样吗?」他问。

「我要这样,你又能……」

「可以。

」他加重了指尖的力道,「取悦我。

49

这不像温鸿羽会说出的话。

但温鸿羽极冰冷地望着我,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要走,就取悦我。

我怔了一瞬,又很快笑起来,支起身去吻他。

讨厌我吧。

温鸿羽。

认清我是怎样的一个妖孽,然后离我越远越好,不要有半点留恋。

不要对我心存希望。

我吻过他的眉骨,吻过他眼角的小痣。

吻他单薄的唇,也吻他炙热的耳朵。

然而温鸿羽纹丝不动,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就只有这个程度吗?」

就在我疑心他根本不喜欢我的时候,他骤然翻身,将我抵在了身下。

我扯了扯唇,迎上他的吻。

然而最后,他又一次放开了我。

我觉得释然,也觉得心痛。

是啊,这才是温鸿羽。

无论何时,都不可能会真的伤害我的温鸿羽。

一滴泪落在我脸上,像一簇融化的热雪,几乎灼透我的皮肤,痛得我难以忍受。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温鸿羽俯首埋进我的颈间,贴着我鼓动的血脉出声,「千年,我要的不是这个啊……」

我望着帷幔,竭力维持着娇糯的声音。

「外面的人都想杀我。

你呢,你在坚持什么?」我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白发。

他给我的那枚指环在微暗的屋内荧荧发光,像一条缠绕不懈的蛇,锁紧我的指骨。

我将手藏进袖中,平静地继续说话。

「你为什么不顺应民意,履行你司天监监正之责,将我杀死以飨世人?」

「不可能。

「你我都知道,那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我笑得很无畏,「如果我什么都做不到,至少能让我保全你的名声。

「我不在意。

我望着他。

「那又如何?你能怎么样?和我一起沉沦?不管司天监,不管仙砚,不管妖邪犯境,不管血流成河。

忘记一瞬的生死未卜,忘记十珞的无辜送命,忘记百流的走火入魔,我们远走高飞,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温鸿羽,你做得到吗?」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急怒攻心,心力交瘁,狠狠地吐出一口血。

我深吸一口气,合了合眼:「我做不到。

心像是被粗劣的钝刀磨过,杂乱无章地泛起剧痛。

忍着那样的疼,我冷静地抬起手,趁他虚弱,点住他的穴道,翻身下床。

回过头看,温鸿羽红着眼,竭力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不要走。

你不要走。

50

温鸿羽昏睡了过去。

我蹲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拂过他的眉眼,像抚过一幅画那样,描摹他的轮廓。

他终于能好好睡一会儿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很好的时候。

其实我常常觉得,我与温鸿羽也不一定非要更进一步。

长长久久地陪在他的身边,亦算得上一种厮守。

只要司天监依然是那个司天监,我什么都可以付出,也什么都可以忍受。

我想看一瞬坐在屋檐吹叶笛,想靠在浑仪旁看十珞占星,想看百流每次买错唇脂,被十珞提着耳朵三令五申时宠溺又温暖的神色。

想站在温鸿羽的身侧,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多想。

春天我们会去看桃花,夏天我们会去扑萤火,秋天我们会坐在庭院下棋,冬天我们会踏着雪捧着暖炉,絮絮地为仙砚择定年关前后的良辰吉日。

我们会看着这天下安定太平,海晏河清。

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我没有资格哭。

亲了亲温鸿羽的眼睛,我提起拳刃,向外走去。

宋离是个畜生,但他让我意识到,温鸿羽不是神。

一直以来,我也好,司天监也好,都把温鸿羽想得太强大了。

我们太依赖温鸿羽了。

他总是冷淡沉默地担下所有事。

不论是预言过多带来的天机反噬,还是皇帝过河拆桥的忌惮,抑或是妖邪滔天的仇恨,他都从来没有同我们抱怨过一句。

所以我们好像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所有人都把他奉为神祇。

他是半仙之体,但他仍然是个人。

他会痛、会累、会死。

他有欲有求。

51

我走出正厅,见司天监内空空荡荡,外门的估计全去挡人了。

百流暂时被关在司天监的地牢,我拎了一盏灯,沿着台阶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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